第三章 取劍(2/2)
三清閣內,亦是寂靜。
兩位閣老,似乎是沒有想到,週遊竟然給出了這麼一個答覆。
這實在不像是他們所熟悉的那位紫霄宮主。
「救人……」
短暫的沉默後,黑衫老者不帶感情地開口。
「那便是……私事。」
聲音浩蕩,大如洪鐘。
「週遊,你既身為紫霄宮主,便要謹遵戒律。天尊遺物,怎可因一己私慾,妄自擅動?」
萬年氣運,香火綿長,都供奉在內閣之中。
每一件天尊古物,都極其珍貴,即便是教宗也不可妄挪……此乃一宗大物,怎可因私人方便而輕易借用?
白衫老者嘆了口氣,也在此刻開口。
「週遊,莫要忘了你紫霄宮主的身份,一條平平無奇的凡俗之命,何至在太和大典,鬧出如此動靜?」
滾滾雷音,震盪天穹。
這聲音傳入昏昏沉沉的周雨水耳中,讓少女緩緩睜開雙眼。
便在此時,她聽見了週遊溫和而又堅定的聲音。
「她是我的妹妹。」
白髮少年平靜道:「再者,紫霄宮主又如何……懸劍濟世,若不能從身旁性命救起,如何救得起整座天下?」
三清閣內,再次沉默。
兩位閣老正以陰陽魚陣紋,合力壓制拔罪劍意。
片刻之後的第二次開口。
黑衫老者的語氣之中,已經帶上了隱隱怒意。
「週遊,你可知,紫霄宮主之位,因你之故,已空懸十年——」
「你既然活著,為何十年未返道宗?」
「這紫霄宮宮主之名,若非你今日借劍,十年來可曾記起?紫霄道場數十萬蒼生黎民,莫不是性命?」
二人修行陰陽道法,一人脾氣暴躁,另外一人則是溫柔親和。
黑衫老者,顯然
是脾性暴躁的那人。
他低聲怒斥道:「道宗栽培恩情,你當真留在心上?!」
此言,有些過了。
白衫閣老幽幽嘆息,「週遊,一宗不可無法,今日你取拔罪,明日,後日,又當如何?」
字字落雷,翻覆雲霄。
這些言論,傳入少女耳中,周雨水神情困惑,但似乎也有了一絲明悟。
她好像……明白了些什麼。
山門大陣處懸浮的少年,似乎因為兩位閣老的斥問,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後。
少年輕聲道:「道宗大恩,週遊莫不敢忘。紫霄宮主之名,既然二位閣老不喜,此後辭去便是。」
他輕吸一口氣,不願意再浪費時間,微微躬身,算是行禮。
週遊沉聲道:「今日取劍,多多得罪。」
自始至終,兩位閣老用得都是「借劍」二字。
而週遊,則是用取之一字。
他從不認為,拔罪乃是道宗之物。
道宗香火,從眾生中來,回眾生中去,大千世界,因果造化,豈能強留?
言罷。
他踏出一步。
道宗山門大陣,瞬間浮現萬千陣紋,一時之間穹頂演化雷海,似乎將有萬條雷劫,即將垂落加身。
週遊只是伸出一手,掌心按住道宗大陣,柔聲念了二字。
「陣,歸。」
三清閣內的兩位閣老,神情陡變。
再一次……言出法隨!
道宗上空籠罩的數萬片靈紋,在這一刻被無形之力震動,轟隆隆盪散,化為垂落蒼穹的億萬雪花,紛紛揚揚落下。
並非是被殺力破碎,而是直接失去感召,陷入沉眠——
很難想像,如果週遊剛剛所言,並非陣歸,而是陣破,陣碎,又當會是怎樣的景象?
少年抱著妹妹,懸浮在道宗上空。
三清閣的陰陽魚陣紋,在這一刻無法承受業力帶來的威壓,兩位閣老感受到了虛無中的壓制……那並非是星輝,也並非是神性,而是在大道之上的,無法用言語去闡述的不朽特質。
傳說中創立道宗的那位道祖,神海中存在著一縷「至道真理」。
只要開口,道出讖言,必定成真。
一句「陣歸」,瓦解了道宗所有的禁制。
閣樓震顫,每一件塵封其中的古物,封鎖周遭的陣紋,在這一刻盡數熄滅。
長夜裡的燈火熄滅之後。
璀璨星辰,照亮了整片蒼穹。
不可追尋的道祖時代,便遺留在閣樓內的古物,這一刻,通通與週遊產生了共鳴感應。
這是何等恐怖的異象?
兩位老者神情恍惚,如同身浸一場春秋大夢。
直到此刻,他們才意識到……原來拔罪劍甘願被週遊帶走,不是一個意外。
這件閣樓內的每一樣物事,他若是喜歡,都可以帶走,都可以駕馭。
漫天風雪,席捲道宗。
週遊抬起一隻手,再次開口。
再次言出法隨。
「劍,來!」
……
……
(1,這一章修修改改,最後劍來二字的動用,其實頗有些高山仰止的壓力,但實在是意境合適,遂決定便不再更替了。2,答應大家的爆更……當然沒有忘!明天中午12點正式開始!這裡有必要解釋一下,真的不是拖延症,由於細綱制定地很仔細,所以新一卷能夠從週遊出場開始便開始大**,我希望這個**能持續更久,所以仍在持續不斷的修改細綱,這耗費了很大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