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永墮(1/2)
諸位。
一共三位。
寧奕,張君令,顧謙。
三人凝視著牢獄內的驚人景象,皆是沉默不語,但神情各異。
寧奕盯著蓮花閣老閣主,眼神複雜。
今日在這裡看到「黑蓮花」,與當年陽平洞天遇到胤君,心境頗有些相似,影子侵蝕萬物,污化蒼生,身為執劍者,親眼看到自己身邊之人墮落黑暗,這是一種莫大的悲哀。
張君令則是神色錯愕震撼。
在她記憶中,老師是光明的化身,留給她的模糊記憶,都只剩下一片熾烈的光了。
昆海洞天出身的張君令,對於眼前的「黑蓮花」,有著極其憎惡的牴觸感,若不是理智高速她……眼前就是自己的老師,那麼她此刻已經拔劍了。
第一次看到「影子」的顧謙,面色緩緩變得蒼白。
眼前的國師大人,散發著令凡俗畏懼的,如罌粟花般的妖艷氣息。
那朵黑暗潮水中,緩慢輪轉的蓮花……既**,又美麗。
以顧謙的修行境界,遠遠接觸不到影子的存在。但接手昆海樓後,這位顧左使手中所掌握的權力,已經讓他有資格了解這份真相。
今日太子將他帶入茶室甬道,便就是讓顧謙看到,這世界最骯髒的一面。
「殿下……這是?」顧謙聲音沙啞,略帶顫抖。
「影子。惡之源。不死不滅的黑暗生靈。」太子瞥了眼寧奕,淡淡道:「隨便哪一種稱呼都可以……你其實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東西了,上次在東境大澤,李白鯨已經墮入黑暗。」
顧謙回想著那一日大澤畫面。
他深吸一口氣。
下一刻,顧謙一隻手猛然下壓,握住掌中劍鞘,準備拔劍。
「咔嚓——」
劍鋒在鞘內卡死。
顧謙肩頭被寧奕一隻手輕輕按住,一股不大不小的力制止住了他。
「沒有用的。」太子笑了笑,看戲一般,搖晃著未燃的火摺子,道:「顧左使不必勞心,帶你進來,便是讓你看到這東西……是存在的。至於殺死他,不是你的事情。」
顧謙神色蒼白,緩緩放下佩劍。
他咬牙道:「如今的國師大人……多看一眼,都讓人覺得噁心。」
牢獄中的老者,已沒有一絲一毫的端莊聖潔模樣,渾身被黑色墨意沾染,散發出一片**氣息。
最讓人心憐的,便是在老者懷中任其蹂躪的雪白女子。
「本殿領著龍凰來到這裡。」太子輕聲道:「對她明說了袁淳先生的情況,她依舊堅持要見先生一面,要感化先生……」
堂堂大隋國師,淪落至此,的確是一個讓人無法接受的事實。
連寧奕都接受不了。
更何況對先生死心塌地,受鐵律大恩的龍凰?
這牢獄內,關押著先生的最後一朵蓮花分身……如果這朵蓮花也沒得救了,那麼袁淳先生,便是真的死去了。
「她進去了,便沒有再出來了。」李白蛟沒什麼感情,但眼神中卻並非一片冷漠:「你們今日所見的景象,乃是龍凰自願所為。她心甘情願成為黑蓮花的供品玩物,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本殿……沒什麼可管的。」
他只管拿到自己所需的鐵
律鑰匙,龍凰是死是活,與他何干?太子處於情義搭了一把手,但也禁不住苦主一心往坑裡跳。
寧奕緩緩鬆開了壓制顧謙的手掌。
他凝視著籠牢,龍凰的身軀潔白如雪玉,袁淳的破爛衣衫下傷痕累累,血跡斑斑,雖然乾涸,但留下結痂。
影子……自愈能力極強。
身上留傷,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寧奕望向太子,目光停留在那幾經搖曳,始終不燃的火摺子上,道:「殿下,您……」
不等他說完。
太子坦誠道:「嘗試過弒師,均以失敗告終。」
這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
但……若袁淳先生墮入黑暗,這便是一件合乎情理的大義凜然之舉。
到這一刻,寧奕明白太子為什麼不願公開袁淳先生的真實情況了,如果這一幕被公開,影子的存在歧視就等同於昭告天下,這等黑暗生靈的存在,不僅僅會引起恐慌,更會引起心術不正之人的覬覦。
太多人,不了解「永墮」的概念。
但他們知道,「不死不滅」意味著什麼。與後者比起來,前者真的不算什麼。
「長生有什麼好……」
張君令的聲音,聽起來像是甚是沙啞,帶著哀傷。
「連先生也抵抗不住永生的誘惑麼。」
永墮之後,再無回頭路。
天都永墮之人,逃不過鐵律王法的處刑——連二皇子都要斬,袁淳先生的黑蓮花分身,自然也是要斬的。
只不過。
「不知是不是龍凰鮮血的緣故,每隔一段時日,先生都會清醒一段時辰。」太子輕聲嘆息,道:「之前長陵宴席的話,本殿是認真的。這場東境大勝,的確有先生的一份功勞。偶爾清醒的時日裡,他已經幫了我很多很多。」
寧奕拎著神性燈籠,向前走去。
等等……顧謙下意識想要伸手去阻攔,但陡然想到了寧奕可是打贏了韓約的絕世猛人,遂作罷。
牢獄的門,攔不住執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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