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講道(2/2)
徐清焰眼露恍然。
就是這位鐵騎,替沉淵君提醒自己。
「世間因果,皆有註定,強求不來。」
再一次的。
這位將領以平靜的,冷漠的,近乎於提醒的語調,再一次的說出了這句話。
徐清焰靜靜注視著對方。
如果放在一年之前,她一定開口了。
「若我偏要強求,如何?」
可是如今……
這番話,她已說不出口了。
不見徐清焰有什麼的動作,整座玄神洞天山門,忽然之間被拉入了冰窖之中。
刺骨長風,掠過山門,吹拂鐵甲,迸發出輕微的爆破轟鳴。
每位鐵騎將士,神情都紛紛一凜,他們感受到了從天而降的巨大壓力!
為首將領眯起雙眼。
自己當初在北境湖泊看到的異象,果然不錯。
天都的徐清焰,早已不是世人眼中所認知的那隻籠中雀,她背負著神性,修行境界一日千里……很有可能成為下一個神女扶搖!
不……她此刻展露出的壓力,便足以讓人忌憚。
「這番話,還是讓大先生親口對我說吧。」
徐清焰幽幽開口,將目光投向了山門之處
。
二先生推著輪椅。
整座冰封的世界,隨著沉淵君的到來,冰雪消融。
徐清焰的神性,凍結了馬車之外的數十丈地界,青霜鋪滿地面,老樹結了一層枯冰。
而木質輪椅吱呀吱呀碾過冰面,青霜溶解,枯冰化水。
石縫生出雜草,老樹結出新的花苞。
沉淵君的輪椅,遙遙停在馬車之前,他擺了擺手,屏退眾人。
「千觴,不必陪我,我和徐姑娘單獨一敘。」
見此一幕。
徐清焰走下馬車,囑咐道:「小昭,在山外等我。」
……
……
玄神洞天,山清水秀。
沉淵君坐在木椅之上,車軲轆緩慢碾過山石,徐清焰推著他,行走在山道之中。
「沒有想到,大先生竟然願意親自見我。」女子低垂眼帘,自嘲笑道:「而不是將我直接逐出道場。」
對於執掌北境的將軍府主人而言。
逐走她,又有何難?
「你既有勇氣來到這裡,焉有逐客之理?」沉淵君搖了搖頭,道:「更何況,我不是這座聖山的主人,也沒有權力替他下逐客令。」
或許是大先生態度出乎意料的溫和,徐清焰沉默地站在原地,沒有離開。
她問道:「大先生難道不厭惡我這樣的人嗎。」
沉淵君有些訝異地望向她。
「為什麼要厭惡。」
徐清焰張了張嘴,不知該從何說起。
為什麼……不厭惡?
「我很少會捎人傳送口信。」沉淵君凝了凝神,笑著問道:「既然送了你那句話,為何會厭惡你。」
天海樓戰役,接寧奕南下……徐清焰是來到北境長城最急切的那個人。
北境所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
這女子的心思,他又怎能不知?
徐清焰有些恍惚。
當初送信的真相,今日終於水落石出。
將軍府大先生的贈言,本意中並無任何的厭惡,脅迫,要求,提醒……只是在告訴徐清焰一個簡單的道理。
世間因果,皆有註定,強求不得。
時入雲上高峰,時墜深淵谷底。
對於無法強求的事情……只需靜待就好。
「大先生……」
女子鼻尖一酸,輕輕吸了口氣,努力遮掩異樣,聲音沙啞地笑道:「是清焰唐突了。」
沉淵君何其敏銳,他沉默片刻後,便洞察了前因後果。
「千年長短,一念之間。」
沉淵輕聲道:「路長路短,看見就好。徐清焰,你是個好姑娘,離開天都,路還很長,不要走到歧路上。」
徐清焰一隻手伸入帷帽,輕輕擦了擦。
「再往前去,便是玄神道場。」
沉淵君輕聲道:「寧奕便在那裡講道。你去吧,不要吵到他人。」
女子輕輕嗯了一聲。
講道結束的那一刻。
寧奕睜開雙眼,從渾然忘我的境界之中緩緩脫離而出。
在這一刻,他的心湖最是平靜。
而抬眼的那一剎。
他看到一襲黑衫,默默站在玄神洞天的道場盡頭。
微風吹過帷帽紗,露出白皙的下巴。
那女子默默站在人海之中,卻比任何人都要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