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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 籠中女孩的反抗(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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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前,長陵事發,本殿想與寧奕交心而言……他拒絕了會面。」

「我想,這個誤會,不該繼續深種。」

一口氣說了很多。

李白蛟望向徐清焰,希望得到一個回應。

正襟危坐的女子,沉默了一小會。

她摘下了自己的帷帽,露出了那張憔悴的,絕美的面孔。

「殿下,這些事情,不必您來替他解釋的。」

徐清焰很疲倦地搖頭,道:「你所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並不怨他。」

李白蛟怔住了。

直到此刻,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

他是一個權謀家。

玩弄人心這方面……他所向披靡,未嘗一敗。

可當某個時刻,某件事情,需要他將真心掏出來,不再依靠那些權謀手段,才能做成……他未想到,竟是這般艱難。

他動了善心,想幫助寧奕,把長陵的遺憾補全……這時候才發現,原來這件事情,自己能做到的,實在是太有限,太有限了。

這是因自己而種下的結。

卻與自己無關。

「這是我和寧奕的事情。」徐清焰輕聲道:「與您無關。」

太子注意到了桌前所燃的燭火。

夜燭之下,墊著一封書信。

他知道徐清焰有寫信的習慣……也知道這個習慣在很久前已經斷去了。

離開天都。

隔了一夜。

還寫了一封信。

她還在等寧奕……太子在心底輕聲嘆了口氣,抱著畫捲起身,看似不經意地問道:「明日什麼時候出城,我遣人送送你。」

徐清焰搖了搖頭,沉默不語,緩

緩伸出一條手臂,將燭火下的信封遮起。

「殿下若真是好心,別不要再與他說了。」

……

……

一夜。

漫長的一夜。

黎明曙光照破,一線潮水在天都東方層層推進,城門緩緩升起。

東廂的馬車,駛出天都皇城。

這輛馬車,並沒有一騎絕塵地離去,而是駛出城門之後,在原地安靜等著,或許是夜盡尚有三分余暈,天地並未徹底白晝,此刻仍然可算在日夜模糊的分界線上的緣故。

這是徐清焰離開天都,最後的等待。

她等的人,其實早就站在天都城頭了。

「寧山主,何苦來哉?」

披著玄黑大氅的顧謙,站在寧奕身旁,城頭游巡的昆海樓使者,為兩位大人撐著大傘,遮掩面容。

龍凰被平安送去了北境休養。

天都的瑣碎事,沒有耽誤什麼時間,昨夜太子的密書傳來之後,寧奕便一直候在天都城頭,他沒有去東廂。

他來到這裡,動用屏氣符籙,外人看不出他的氣息。

「徐姑娘等了你一夜,如今就要走了。」

顧謙不相信,寧奕看不出東廂的動靜,看不懂徐清焰的心思。

他只需要上前,解釋那麼幾句。

或許這個矛盾……就可以煙消雲散。

寧奕平靜望向身下,那停在天都城底的馬車,他緩緩搖了搖頭。

「顧左使……」

「若你知道,自己才是傷害她最深的那個人。」寧奕無喜無悲地問道:「還會上前嗎?」

顧謙皺眉,道:「當然……」

忽然頓住。

當然……會嗎?

「有些話,我從未對任何人說過,今日說給你聽,不知你能不能感同身受。」

寧奕喃喃道:「我從紅山,從烈潮,從冰川,從這世間的每一處走過……徐清焰,總是在等著我。」

「很多年前,她對我說,她不想成為籠中雀。」

「後來籠門打開了,那隻金絲雀仍然呆在籠子裡,她在……等我。」寧奕眼神灰暗下去,輕聲道:「我既無法承擔這份等待,也無法辜負她的等待。於是在愚蠢的,幼稚的,未做考慮的情況下,當年做出的種種抉擇,都成為了刺向她的釘子。解釋和道歉,並不能消減這道傷疤。所謂的原諒,也都沒了意義。」

「做錯了事情,就要承擔代價。」

寧奕輕輕吐出一口氣,道:「顧左使,我說得……夠清楚了嗎?」

顧謙張了張嘴。

卻發現自己沒什麼好說的。

他沉默攏了攏大氅,道:「我只知道,如果車廂里坐著的是張君令,我會讓那個駕車的婢女滾蛋,換成我來駕車,隨便她去哪都可以。最多幾天不理我,什麼新仇舊怨……幾天之後,就全都煙消雲散了。」

寧奕低眉笑了笑。

是啊。

多好啊……可惜他不是顧謙,徐清焰也不是張君令。

……

……

天都城的風,吹動車廂的鈴鐺。

車簾被素手掀起。

一封書信被撕碎,吹向遠方,淹沒在塵埃之中。

夜盡天明,籠牢破碎。

有鳥雀初生的脆鳴,在天地之間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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