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心病(2/2)
寧奕直視著眼前男人,百思不得其解。
這五年究竟發生了什麼,先前意氣風發的太子,氣吞萬里如虎的那股氣勢……如今竟然變得傾頹消沉。
很顯然。
其中緣由,李白蛟不想告訴自己。
「北伐那一日,不會太遠了。」
寧奕放下茶盞,直視太子雙眼,撂下一句話,道:「倒懸海海水將會枯竭,要不了多久,光明皇帝留下的禁制就會解除。屆時,即便大隋不北伐,妖族大軍也會南下,從北境長城那邊打過來!」
他來到天都,就是為了傳達這麼一句話!
說完,寧奕便直接起身,帶著裴靈素,離開庭院。
獨留太子一人,怔怔坐在亭中。
「倒懸海……枯竭……」
李白蛟雙手捧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喃喃自語,腦海中滿是寧奕最終臨行前的那句話。
北伐那一日,不會太遠了。
……
……
「海公公,請留步。」
寧奕離開庭院,第一時間去找了海公公。
若說天都城,誰最了解太子……除了權傾朝野的顧謙,便只有這位貼身大宦官了。
太子的狀態,很不對。
實在是太不對了。
先前天都方的情報,提到太子身體抱恙,久居深宮,不願見人,寧奕已是覺得匪夷所思……而且最近這段時日,連早朝也不上了。
比起身體上的病,更嚴重的,是心病。
寧奕直截了當開口道:「我有問題要問你。」
海公公先是怔了一怔,然後立即心領神會,連忙搖頭,拒絕道:「寧先生。您可別為難我,我說不得的。」
寧奕抬頭看了一眼,然後抬手一划。
空之卷切開一扇門戶。
他帶著海公公,一步踏出,直接離開天都,離開了鐵律的監察範圍。
「好了。現在可以說了。」
寧奕幽幽道:「海公公……太子如今的情況,你比誰都了解,他乃是一國之主,再這麼頹廢下去,會發生什麼?」
此言一出。
海公公立馬沉默了。
「如果你真的希望殿下能恢復,不妨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訴我……或許我能做些什麼。」
大宦官望向寧奕。
寧奕所言非虛,他的確是大隋天下,為數不多的,能幫到殿下之人。
「寧先生……」
海公公長嘆一聲,道:「這五年來,太子殿下勵精圖治。咱家從未見過這般勤勉之人,每日不是在承龍殿批改奏摺,便是熬夜部署北伐事宜。」
太子是一個極其勤勉之人。
這一點,寧奕比誰都清楚。
「只是這般日夜操勞,總歸要累壞身子。」海公公低眉道:「除了顧先生,其他人能幫上的忙,實在太少了。重擔之下,殿下去了一趟長陵。」
寧奕眼神一亮。
果然。
太子也知道國運加身,氣運庇護……此番去長陵,必是嘗試登上真龍皇座。
「殿下登基……失敗了。」
海公公聲音極小,卻顫地厲害。
「真龍皇座,拒絕了殿下。」
他的眼神中帶著惘然,還有困惑,「寧先生,從那之後……殿下便一蹶不振,閉門不出,誰也不見,身體更是越來越差。」
寧奕和裴靈素聽完之後,神情複雜。
怪不得……意氣風發的太子,提到真龍皇座那一刻,竟是那般的靜默。
登基長陵,被真龍皇座拒絕,這若是傳出去,該引起何等的軒然大波?
「在我心中,他已是大隋最好的『皇帝』了。」
寧奕輕聲開口。
海公公神情一震。
寧奕與太子關係微妙,似敵非敵,似友非友,之所以如今能站在一起,便是因為有「北伐」的共同目標。
最重要的是,寧奕太子,彼此之間都有著一份不可替代的欣賞。
「真龍皇座,雖象徵皇權,卻終究只是一件器物罷了。」
寧奕低眉,道:「千百年來,它認了多少主人?有多少是真正的明君?獲得它的認可與否,其實並不重要,如果只是因為真龍皇座的拒絕……李白蛟絕不會傾頹至此。」
他太了解太子了。
這是一個極其自信,而且極有能力之人。
太子已經征服了大隋,真龍皇座的拒絕,在寧奕看來,更像是大隋皇室規矩自相矛盾導致的失敗。
皇權,可以通過一把椅子,否認一位強大的君主,卻無法在世俗間,抹去他的功績豐碑。
「寧先生……的確還有另外一事。」
海公公咬了咬牙,道:「按照大隋皇室律法,太子殿下,是時候為大隋,留下一份香火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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