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熾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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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城的城門,只剩下龍皇一人。
披著暗金色華服的皇帝,默默站在巨門的縫隙中,他既沒有前行一步,也沒有後退一步,就站在黃金城的入口處。
他在等人。
在那個人到來前……無論黃金城內,有天大的造化,他都不會先行染指。
這就是龍皇執掌北方疆域的太平法則。
制衡之道,對敵對己。
在那株古樹中,究竟有什麼?誰也不知道。
造化也好,殺陣也罷,在龍皇面前,都不重要。
若白亘不來,此刻選擇離開龍綃宮……那麼即便先天靈果就放在他面前,只差一步就能摘下,龍皇也不會去摘。
只要還存在千分之一的驟變可能,龍皇便會退一步求穩。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博弈多年的對手是白帝。
若當真有一枚先天靈果,擺在二人面前,白帝棄之不摘,自己動了貪念,那麼這千分之一的驟變概率,便是百分之一百。
飄蕩的風沙,一陣陣吹起。
暗金色手杖抵在粗糙地面,向內抵出一個細小凹坑。
一蓬蓬的風沙被風吹起,卻只有吹起的那一剎畫面——揚起尺余之後,這些砂石便僵硬凝滯在龍皇衣袍附近,圍成一圈又一圈的黯淡沙塵。
他極有耐心地等著,以時之卷囚押沙塵來打發時間計數。
當第九蓬沙塵揚起,連帶著先前的所有塵埃砂石,一同落地,紛紛揚揚,在
黃金城門縫隙之處,下了一場不大不小的沙瀑。
沙瀑中,隱約多出了第二道身影。
「來得有些晚啊。」
龍皇的語氣帶著些許調侃,像是與老友見面。
「等急了?」
白帝淡淡道:「逛了逛白銀城,畢竟核心城前,一定會有人等我,不必擔心造化被提前竊走。」
他太了解這位老對手了,自己不到,龍皇絕不會先行。
兩人的語氣都很平和,沒有殺意。
完全看不出,這是半柱香前,在白銀城長巷中,生死廝殺,只差一線便分出勝負的兩位仇人。
接下來,白帝說了一個有意思的訊息。
「白銀城中,寧奕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這個人族小子,來無影去無蹤……沒有人知道他接下來會出現在哪裡,此刻又身處何方。
就好像,他踏入的龍綃宮,與自己踏入的,不一樣。
「……寧奕?他可能早已逃了吧。」
龍皇淡淡道:「摘了先天靈果,沒理由留在這龍宮了。若他有膽踏入核心城,遇上你我,便只有死路一條。」
說到這,龍皇又道:「先前的妖念,是道宗週遊斬殺的……拔罪在他手上,此人已經先行一步,進入古樹洞天了。」
接著,他抬起頭,指了指黃金城上空。
「那輪太陽,是否覺得眼熟?」
這就是他未曾踏入核心城半步的原因。
白亘眯起雙眼,凝視穹頂。
這整座古城都墜沉海底,怎麼還會有熾日懸掛……這分明就是一輪人為製造的太陽。
陣紋麼?亦或是符籙?
等等……龍皇開口之後,白帝仔細感應,神情有些僵滯。
「純陽氣。」
華服男人輕聲開口,道:「這是一枚,純粹由『純陽氣』凝聚的太陽……」
純陽氣,乃是不朽特質當中,最為堅韌和獨特的特質。
它無法通過參悟來獲得。
生死之劫,方得純陽。
想要凝聚一縷純陽,便需要經歷一場生死洗禮……黃金城上空這輪太陽的主人,該是經歷了多少場死劫,才能手握這般浩蕩熾日?
龍皇神情肅然,緩緩挪首,輕聲問道:「白亘啊。你說……這樣的人,會死在龍綃宮內嗎?」
若還活著……
……
……
龍皇的話語,沒有得到回應。
白帝沉默凝視著黃金城地面上的某塊光斑……那是先前孔雀所停留的地方,陽光猛烈,萬物寂滅。
孔雀,已經死在核心城中了。
長久思索之後,他也沒有邁出那一步。
黃金城門,讓兩位皇帝止步不前的,不是那株浩瀚莫測的巨大古木,也不是手持拔罪的週遊。
而是那輪懸掛的純陽大日。
當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便會覺得恐怖。
白亘緩緩挪首,望向身旁華服男人。
而龍皇,等的就是這一刻。
「你我聯手,何懼於他?」
龍皇輕聲笑道:「要麼在這黃金城前,分出生死,了斷恩怨。要麼便摒棄前嫌,一同聯手,看看那樹後面……到底藏著什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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