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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審判與救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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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閣閣門被第二次踹開。

飛劍掠過,一抹青芒!

顧謙摟住張君令纖腰,一路破風斬雲,來到這人去樓空的道宗聖地,昆海樓已經封鎖了此地,看到兩位大人以如此方式登台亮相,幾位使者神情錯愕,面面相覷,只是顧謙沒工夫跟他們打招呼了。

這一次,顧謙的目標很明確。

飛劍一路疾行,直奔太清閣書樓而去,張君令則是調動鐵律符力,天地之間,有無形光芒涌動,在其掌心,化為一片幕影——

這是太清閣書樓內的影像。

「嘩啦啦。」

青衫女子撥動手指,如翻書頁,在鐵律的監察中,時光回溯,可以看到披著白袍的何野,每日都在書樓內翻卷,直到某一日,他停在某處——

張君令道:「乙字閣三十六,第四排十三層,左側第七卷。」

顧謙神情凝重,飛劍懸停在那座滿是灰塵的巨大書架前,男人輕輕吸了一口氣,屏住呼吸,踩住飛劍,緩緩升高,最終來到了那捲古書前。

張君令始終沒有說話,面上掛著笑容,保持安靜。

此刻她捋了捋鬢角龍鬚,一個人靜靜地想,顧謙剛剛睡著了,究竟夢到了什麼?不是要破譯何野留下的密文嗎,密文和這書樓里的卷宗有什麼關係?

諸如此類的問題太多。

她輕嘆了口氣。

來到人間的這些年,她總是有很多事情不懂,每次苦思冥想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嘆一口氣,而每一次嘆氣被顧謙聽到,後者都會放下手頭事情,耐心講解。

這已經成為了兩人的默契,或者說,習慣。

這一次,也不例外。

顧謙伸出手,抽出何野最後閱讀的那捲古卷,同時緩緩道:「是這樣的,與其思索密文的含義……不如順延著何野的思路,去探究更深的秘密,究竟是看到了什麼?使得何野『故意』留下那串密文,傳遞信息……」

是了。

張君令恍然,她意識到,這很有可能是正確的思路。

何野奉命來到天都,幾乎沒有離開過太清閣,每日都在這封閉的府邸中,在斷絕外界信息的交流中,一定是有什麼事情觸動了他。

「答案……就在這裡。」

顧謙露出乾淨的笑容。

他緩緩翻開了書卷,與其他古卷不同,這卷書明顯被人翻閱過,而且不止一次。

表面的落灰被人擦拭地非常乾淨。

……

……

「西嶺已經很久沒有下過這麼大的雨了。」

車廂前。

有人為陳懿撐傘。

教宗安靜站在車簾外,背負雙手,語調輕鬆,像是一個賞雨客,磅礴大雨不沾衣袖,盡數砸落在傘沿,這場雨真的很大,每顆水珠都十分有力,墜傘那刻,震出一蓬蓬破碎水珠。

撐傘的女子面色蒼白,站在陳懿身後一些,不敢與其並肩。

她的面容看起來實在有些憔悴虛弱,單手舉傘,另一隻手按住刀柄,染血長刀插入大地,勉強支撐住這具搖搖欲墜的單薄身子。

滂沱大雨中,女子身軀在隱約顫抖,她閉上雙眼,不願去看腳底被雨水沖刷逐漸淡化的猩紅小溪,也不願去看那具失去氣息的癱軟屍體。

「很多年前,我與你一樣。」陳懿聲音很輕,他眺望遠方,思緒被拉回十多年前。

「那也是一個雨夜,西嶺血流成河,死了很多人。」教宗笑聲里沒有悲傷,像是在說一個微不足道的笑話:「接過冠冕那一刻,我覺得這些犧牲不值,如果再來一次,我情願不去爭奪西嶺教宗的虛名,來換他們活著……但後來我才醒悟,原來這些人的死亡是值得的,再來一次,我還要再爭。逝者已矣,我唯有坐在最高處,才能用另外一種方式,讓他們永遠活著。」

「他們……」

車廂內,車簾遮掩的黑暗中,有人開口。

小昭問道:「他們是誰?」

「他們……是你,是我,是何野。」

陳懿輕描淡寫,背對著黑暗車廂,將後背裸露出來,抬起一隻手,接了一顆水珠。

啪嗒一聲,水珠濺開,懸在掌心,化為千百縷纖細水汽,散而不凝。

「信奉我者,皆能永生。」

陳懿緩緩回過頭來,只露出一隻眸子,淡淡道:「他們是天下人,他們可以是所有人。」

那雙眸子,蘊了一片大海。

他的聲音仍然溫和,仍然令人信服,而眼神中的那片海,則像是沉澱了數百年,數千年,深不見底,不可琢磨。

「道宗的教義,救不了天下人,百姓永遠苦痛,生靈向來悲慘。」陳懿笑道:「有時候,犧牲是在所難免的,尤其是那些人……本來就該死。」

那些人……本來就該死。

很難想像,這是教宗所說的話。

車簾被緩緩拉開一角。

小昭面色青白,倚坐在車廂拐角處,她聽著疾風驟雨拍打鐵皮的刺響,也聽著陳懿那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的話語。

方才車廂外的那襲對話,還有場景,都被她聽見看到了……在那位教宗親自出現之時,小昭便覺得轟隆一聲,腦海中有什麼東西,緩緩崩塌了。

「沒有人能想到,西嶺萬人愛戴的年輕教宗……竟會是這樣的人吧?」

小昭神情蒼白,聲音也變得沙啞起來道:「道宗的教義是主張世人愛人,擁戴光明,圍簇希望,所以教義所到之處,貧苦之人能夠報團取暖……」

「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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