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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影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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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教宗多年,清雀從未在陳懿臉上,看到過一絲一毫的失控神情。

教宗大人是一片海。

一片不可測量的萬丈深海。

在他臉上,永遠不會浮現真正的喜悅,悲傷……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每一個笑容,乃至微笑弧度,都好似細心測量計算過,精準而優雅。

但山嶺轟鳴響起的那一刻,塵埃破碎,光明瀑射,清雀微微側首,在刺目的聖光灼燒下,她看到了大人面上的暴怒神色……

她在臨死前,心頭有些釋然地想。

原來有些東西,是教宗大人也預料不到的麼?

譬如,這位徐姑娘的出現——

思緒破碎。

下一剎。

一縷神性聖光,穿透清雀的胸膛,帶出一蓬鮮血,血液在空中拋飛,旋即在熾光焚燒之下,被衝散,濺射在石壁之上——

一片猩紅,觸目驚心。

她的血,沒有被神性直接焚燒殆盡。

這意味著……清雀並不是純粹的「永墮之人」,她仍然有著自己的思想,有著屬於自己的血肉之軀。

她是一個奉道者。

一個真真切切,將自己一切,都奉獻給信仰的「死士」。

陳懿甚至未將她轉化,為的就是讓清雀可以放心出入天都,不必擔心會被寧奕這麼一位執劍者看穿……或許對她而言,這才是最大的痛苦。

當她揮刀殺死何野之時,感受到了比死亡更加痛苦的折磨。

而此刻。

死亡……是一種解脫。

看到鮮血迸濺這一幕的帷帽女子,微微皺眉,對於清雀並非永墮之人的真相,眼中閃過一剎訝異,旋即恢復風平浪靜。

徐清焰收回五指,如拽絲線一般,將清雀背負的女子無比平穩地憑空拽回。

她接住小昭,以氣機在其體內運轉一圈。

一縷縷漆黑蕪氣,被神性逼迫而出,這個過程極其痛苦,但小昭咬緊牙關,額頭鼓起青筋,硬生生咽下了所有聲音。

徐清焰將她緩緩放下,十分心疼地開口,道:「苦了你了,剩下的,交給我吧。」

小昭嘴唇蒼白,但面帶笑意。

她搖了搖頭。

這些苦……算什麼?

煌煌神光,灼燒石壁,黑暗祭壇在光明普照之下,升騰出陣陣扭曲黑煙,一縷又一縷的漆黑裂縫,繚繞在這黑暗石洞之中,無所遁形。

陳懿面色難看至極,死死盯著眼前的帷帽女子。

「時至如今,你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徐清焰輕輕道:「教宗大人,不妨看看那張字條。」

年輕教宗一怔,旋即低下頭來。

那張字條在聖光灼燒中嗤然生煙,在他低頭去看的那一刻,便被神性點燃,噼里啪啦的火光繚繞,枯紙化為了一抔齏粉——

直至最後,他都沒有看到紙條上的內容。

這是**裸的譏諷,嘲笑,侮辱。

在枯紙燃燒的那一刻,陳懿方才神情陰沉地醒悟過來……這張破爛字條上的內容,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張寧奕從天都所帶出的字條,本該只給徐清焰一人看,本該拆離小昭徐清焰之間的關係,到最後,卻落在了小昭手上。

這意味著——

小昭早就看

過了字條。

「從石山開始,就是一場戲?」

陳懿悠悠吐出一口濁氣。

他沒有動怒,反而輕輕笑了。

教宗凝視著在自己掌心起舞的那團灰燼,笑聲漸低,「寧奕……早就料到會有今日?或者說,他……早就料到了是我?」

徐清焰只是沉默。

對於陳懿,她不需要解釋什麼。

那張字條其實是太子所留,上面只有簡單的四個字。

「叛在西嶺。」

縱觀全局,不得不承認,太子是比寧奕更加冷靜,更加無情的執棋者,因為他不參與光明密會的決策,也沒有俗世意義上的親密羈絆……所以,他能夠比寧奕看到得更多。

這很合理。

而出於人情世故,太子在臨終之前,留給了寧奕這麼一張沒有明確點明叛徒身份的簡易字條,這是試探,也是提醒。

寧奕接過了字條。

於是,最後的「棋局」,便開始了。

棋局的締造者,以自己身死為代價,引出最終隱於幕後的那個人,其實那個人是誰,在棋局開始的那一刻,已不重要了,天都陷入混亂,大隋內部空虛,這就是影子動手的最佳機會——

「這一個月來,光明密會的竹簡,無法通訊。」

徐清焰平靜道:「我所收到的最後一條訊令,就是清白城內發生異變的緊急通知……玄鏡谷霜因此失蹤,請求支援。想必收到這條訊令的,不止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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