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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和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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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桌會議結束。

神海陣光芒徐徐消散,寧奕捏著玉石令牌,坐於營帳黑暗之中,眼觀鼻鼻觀心,靜靜思索。

東境戰爭……開始了。

桃枝城慘象,即便以寧奕道心之堅毅,看完之後仍覺不忍。

他沒有想到,李白鯨真做出了屠戮生靈,汲化凡命之事。

自古以來,做出此舉的人並不在少。

每一次大戰,都是生靈塗炭,冤魂呼嚎,赤土染血,揮動屠刀者,要麼成就帝業,要麼自戮頭顱。

二皇子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自己能做的,就是儘快在妖族天下拿到另外兩卷古書,將執劍者造化臻至完璧。

然後回到大隋……殺死韓約!

今夜的營帳外,沒有喧囂的歌舞,只有一片寂靜。

青銅台武宴,天啟之河的幾位可汗為自己和騎團迎行,結果在高台之上……被夏祁一個人擊敗所有對手。

母河從未敗地如此悽慘。

參與青銅台武宴之前,寧奕本想「溫水煮青蛙」,給八王旗一個緩衝的時間,麾下之旗,徐徐圖之。

但如今仔細想來。

李白蛟說的不錯。

這件事……如此處理,反而是好事。讓母河認清楚自己和大隋的實力。

今晚的青銅台,就是狠狠的一個巴掌。

打醒他們。

沉思之中,有人在營帳外輕輕叩指。

「進。」

寧奕兩根手指併攏,輕輕抹過寂滅燈芯,一縷火光點燃,照亮營帳。

來者竟然是田諭……以及大可汗。

「烏爾勒。」

田諭坐在寧奕面前,他直截了當道:「雖說不要客氣。但今晚的青銅台……你也太不客氣了吧?」

老實人臉上還帶著笑。

但看得出來,這實在是勉強的笑。

任哪位荒人,但凡目睹了今晚青銅台的「武鬥」,都不可能笑得出來……登場的荒人修行者,與第八騎團的那個劍修,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修行者,而且是無關修行境界的碾壓。

從劍法的細膩程度,到劍招的意境,狠厲,再到對決時候的破綻,漏洞。

荒人都輸得很徹底。

「全力而戰,是對『對手』的尊重。」寧奕望向大可汗,笑了笑道:「若今晚在青銅台上刻意收手,輸給你們……你們會更不開心吧?」

大可汗也緩緩坐下。

這位統率草原八部多年的君主,努力在適應著時代的變化,但這幾年愈發力不從心,尤其是從這個叫「烏爾勒」的年輕男人出現開始……青銅台芥子山入侵,源煞災變降臨,西方邊陲遭遇龍皇殿謀算,母河叛變再起。

這一系列的「災變」,其實都與烏爾勒無關。

有沒有烏爾勒,它們總會降臨。

可若沒有烏爾勒……它們又該如何解決?

今夜青銅台篝火大宴,看著一位位自己引以為傲的晚輩後生,接連敗給大隋騎團的年輕劍修,大可汗不免恍惚。

自己真的錯了麼?

母河真的應該接納更多,更好的東西……至少不應該拒絕更領先的「智慧」和「知識」。

在大先知離開之後,自己迷失了方向。

現在想來,以往大先知都是那個打破草原閉封屏障的勇敢者……諸次不顧阻擋做出的選擇,現在都被證實了「正確」。

所謂「先知」,其實不是卦算吉凶,未卜先知。

而是能放下偏見,以心去看這世界……如此才能堪破迷霧。

如今的草原,已經出現了第二位「先知」。

「烏爾勒……你今晚做的很對。」田諭誠懇道:「如果不是這一場大比,草原還需要很久才能認識到,我們已經遠遠落後的事實。」

「願賭服輸。」

大可汗看著寧奕,神情誠懇。

「這場賭約……是我輸了。烏爾勒,我為我先前的所作所為,向你道歉。」

大可汗起身以大隋禮節揖了一禮。

寧奕坐在位置上,還了一禮。

這一禮,是和解。

也是接納。

田諭看著這一幕,欣慰笑道:「烏爾勒。其實今夜我們來這,是想跟你談一談,後續的練兵之事……」

……

……

促膝長談,直至破曉。

寧奕的心頭結,在這一夜得以解開。

草原荒人認死理,倔得很,自己插手金鹿王妃一案,引起了諸位草原王的反感,想要交融母河和大隋技藝的長策……也因此受到了牴觸。

而昨夜的青銅台武宴大獲全勝,則是打破冰點的關鍵一步。

想要指導荒人,就要打敗荒人。

田諭放下了「偏見」,並且說服了大可汗……有了今晚的面談。

接下來的關係……就需要交給時間。

時間會緩和一切。

鷹團和騎團在草原能夠立足,有雲洵負責運轉諸項事宜,寧奕終於可以放下心來。

這枚捻起懸在草原棋盤上的這枚棋子,今夜之後,終於能夠輕輕放下,緩緩推進。

臨行之前。

大可汗問了寧奕一個問題。

「烏爾勒……草原已經多年沒有涅槃。」白狼王輕聲道:「元對我說,我的破境機緣在你身上。我想問問你,我該如何做,才能破境?」

這個問題,他本來沒有抱著希望。

涅槃之境的難題……寧奕一個星君,怎麼會真的知道?

但寧奕給了他答案。

「我師姐涅槃門檻,困鎖多年,前些陣子終於成功破境。我問她……涅槃最重要的是什麼?」寧奕喃喃自語,道:「我本以為,是造化,是機遇,是底蘊,是積累。」

「但師姐對我說,最重要的是『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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