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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碎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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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次又一次,被安嵐拒絕。

第二遍看這段記憶。

已經到了最後的尾聲……巨像高台情報泄露,咒言鏡將龍皇殿的「引召」意識傳回,這一幕被回帳的金鹿王看到。

兩人爆發了爭吵。

第二日,堅持要留下來解釋這一切的王妃,被金鹿王以「共同狩獵」的理由強行送走。

被迫北逃。

鏡妖君木然凝視著波紋蕩漾的鏡面。

「解釋清楚了,但哪有如何呢?」

在荒人心中,妖妃就是妖妃,不在於你做了什麼。

世人的黑白分為兩套,眼中的黑白是一套,心中的黑白是另外一套。

金鹿王妃魘妖身份暴露,王帳內部分裂崩潰,金鹿王與其他幾位草原王決裂……此後衍生出的草原縫隙,便無法彌補。

這一步棋

,他替陛下掌局落子。

犧牲了魘妖一族的「未來」……也無妨。

不可留餘地。

「結束了。」鏡妖君搖了搖頭,「改變不了的……」

安嵐的這段記憶,即便昭現給六位草原王,也不會改變什麼,荒人不會原諒妖靈。

這局棋……在向著自己的預示方向演化。

他五指抬起,懸在鏡面,準備收起這面銅鏡。

而下一刻,古鏡卻生出了輕輕的「咔嚓」一聲。

……

……

最後的月光,沉浸在天啟之河的河底。

小舂山的月光縈絮,猶如一條絲帶,在河水內部流淌……如果說,那位鯤鵬大聖煉製的「咒言鏡」,已是極其了不得的寶物,可以倒映世間萬物的兩面。

那麼這條母河,才是真正的「明鏡」。

整座草原,都在母河河水裡沉睡。

天啟之河的鏡面,倒映白晝與黑暗,出生與病死。

光陰如箭,滾滾東流,逝者如斯。

誰也想不到,而河水深處的歲月,已是千年凝滯如一日,在那個沉睡已久的男人身上徹底「停住」。

元抬起頭,緩緩睜開了眼。

平靜的天啟之河,完整平晰的鏡面,在這一刻,生出萬千破碎粼光。

嗚咽風聲,在咒言鏡的演化之下匯聚。

金鹿王妃將心拆開,讓所有人都看到了這段「純潔無邪」的記憶,但一切正如鏡妖君所說的那樣。

並不能改變什麼。

大可汗的神情仍然冷漠。

其他幾位草原王亦是如此,他們選擇了緘默,審視……以及懷疑。

心都拆開了。

還是不信。

又該如何讓他們去相信呢?

安嵐從來沒有想過,要讓他們相信。

她拆開這枚心,只是想給自己看,看看她所堅信的東西,是否變了……

咒言鏡倒映的記憶,到了最後的末尾。

她已有了答案。

而接下來要做的,才是先前口中所說的交代。

狂風之中,一縷寒光閃逝。

比月光更寒冷。

一縷血光,掠現於天地之間。

女子割喉抹刀的姿態極其決絕,毫不猶豫,以至於留給這片天地的最後一幅畫面……便是血光迸現。

沉浸在這片夢境記憶中的金鹿王,噩夢般驚醒。

巨大的金鹿王旗之下,狂風帶上了悲鳴,高高掠上穹霄。

安嵐衣袍被吹得搖晃,瘦小身子卻釘在地面之上,寸步不挪。

她盯著白狼王,眼神里一片平靜,像是冰冷的鏡子,鏡面不曾生出漣漪。

有些解釋,可以不發一言。

可以安靜無聲。

可以直擊人心。

……

……

整座小舂山世界,如鏡面一般繃緊。

迸濺而出的血液。

飛拂的草葉。

翻滾的石粒。

全都懸在空中。

每一張冷漠的,驚恐的,悲哀的面孔……都如油畫一般凝固。

時間在他們的身上停滯了,唯一沒有不受影響的,只有一個人。

寧奕。

寧奕眯起雙眼,若有所思,取出了那枚紫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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