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賭約(2/2)
謹言慎行。
不外如是。
也正因如此,他在回母河路上就做出了決定,追查妖族內奸的案子全權交給寧奕處理……自己一行人不做插手。
「妖族內奸被處死了麼?」
田諭也不多問,只是問了這麼一個結果。
大可汗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道:「算是吧。」
「……算是?」
即便是心如明鏡的田諭,也有些不明所以了。
兩人沉默之時。
一道淡定中還帶著三分慵懶的聲音響起。
「龍皇殿鏡妖君,利用妖術竊取母河訊息。」
一位黑衫年輕男人,從人群之中走來,潮水退散,他的肩頭停著一隻毛髮雪白燦爛如琉璃的小狐狸,昂首挺胸,如獅虎般環視四顧。
狐假虎威。
所到之處,荒人盡皆恭敬揖禮。
「因為此事,昨夜金鹿王帳和黑獅王帳發生了衝突……只不過所有誤會,都已經解開了。」
「引發一切的罪魁禍首……那枚鏡子,也已經被封禁了。」
前行路上,短短三句話。
寧奕把大可汗不願意說的「真相」說了出來。
當然,他沒有告訴田諭,金鹿王妃身為魘妖的事情……
關於昨夜山頂爆發的異象,寧奕用「誤會」二字解釋。
有些事沒有必要隱瞞田諭。
沒有則必須隱瞞。
看到金鹿王和黑獅王交手的人不止一個……越是隱瞞,越是讓人覺得其中有鬼。
而王妃魘妖的身份一旦公布。
昨晚元所做的一切就泡湯了。
「原來如此。」
田諭點了點頭,此事在他心中畫上了句號,或許還有隱情,但對他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田諭望向寧奕
肩頭的那隻白狐,道:「烏爾勒,這隻狐妖……」
「西方邊陲屢次經歷獸潮,王帳若想應對接下來西妖域的變動……必須要組建一支足夠強大的軍隊。」
寧奕說到這,田諭就已經明白了。
烏爾勒留了這狐妖一命。
而且看他的意思,之後還要重用。
是為了草原著想……但如此行事,不符合草原的規矩。
田諭直截了當搖頭,道:「恐怕戰士們,很難信任這隻狐妖。」
白微喵嗚叫了一聲,眼神陰鬱,此刻真如一隻暴躁小貓,蹲在寧奕肩頭,齜牙咧嘴,恨不得沖向田諭,把這個可惡男人撓一頓。
「她不會與荒人有所接觸,而是會跟在雲洵身後,傳授經驗,也由騎團先進行『試毒』和『學習』。」
「之後……」寧奕道:「我的鷹團騎團,也會加入邊陲攻防戰。」
「什麼?」
大可汗皺起眉頭,道:「大隋也想參與草原的戰事?」
「兩座天下的戰爭,會在這一代爆發。」寧奕早就預料到了這個反應,神色平靜道:「如果不想草原成為炮灰,就放棄固執的門戶之見,讓麾下的戰士,接受更先進的訓練。」
大可汗沉默片刻,盯著寧奕,道:「大隋騎兵,一定比王帳甲士要強?」
在小舂山上,他和寧奕之間因為「王妃」之事,已經出現了裂痕。
裂痕的本質。
是寧奕帶回的鷹團騎團,挑戰了他作為草原大可汗的「權力」。
大可汗曾經說過,草原歡迎烏爾勒,也願意成為烏爾勒的後盾。
但……當烏爾勒真的要握住這份屬於自己的權力。
情況又不一樣了。
「不是大隋想參與草原戰事,而是我想參與。」寧奕淡淡道:「無論是陣紋,戰備,還是對敵技巧,大隋都比草原要領先……而且強大!」
「北境長城剛剛取得天海樓戰役的勝利,而第八騎團是將軍府最精銳的鐵騎。」寧奕淡淡道:「如果不相信的話,拉出來打一架好了。」
下山路上。
他在思考……如何徹底收服草原人心與軍心。
固執頑守的荒人,拒絕與外界溝通,閉關鎖國,這樣的政策,怎麼可能取得「進步」?
這些人信奉力量,卻選擇了錯誤的方式去獲得力量,至今還擁抱著不值一提的驕傲……落後著,挨打著。
而寧奕的方法很簡單。
既然你們信奉力量……那麼我就在你最驕傲的地方,擊垮你。
「時間定在十天後。」寧奕道:「地點就在青銅台,篝火盛宴,母河狂歡。屆時,第八騎團最優秀的修行者,會對抗草原最強大的年輕戰士。」
說這句話的時候,寧奕像是一個賭徒。
一個手裡握著必勝籌碼的賭徒。
「我贏了,就讓第八騎團上一次戰場。」寧奕微笑道:「另外,母河軍隊的修行法,由我來制定。」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挪開大可汗的雙眼。
寧奕來到這裡,就是奔著這場「賭約」來的。
他盯著大可汗,眼神平靜又似乎帶著戲謔,讓人捉摸不透……像是在對方眼中尋找怯弱,退縮,恐懼。
但大可汗的眼中並沒有畏懼。
草原從不避戰。
「烏爾勒,若你輸了呢?」白狼王同樣盯著寧奕,眼神里一片高亢戰意。
「你想要什麼,我便給你什麼。」
寧奕笑了。
他想要的就是這個反應。
寧奕眼中的笑意,更像是譏諷,挑釁。
大可汗聲音渾厚道。
「好,賭了。」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寧奕一刻也沒有多留。
年輕黑衫身影擺了擺手,轉身離開,人潮之中,只傳來一句輕若墜絮的笑聲。
卻擲地有力。
「我……從不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