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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神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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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怎麼看起來像是金鹿王旗,還有黑獅王的刀意?」

田諭領著荒人精銳,在小舂山不遠處皺起眉頭,他的身旁是披著黑底白紋袍的雲大司首。

「寧奕傳音,讓我們不要出發。」雲洵低頭看了眼令牌,淡淡道:「山頂似乎有麻煩啊。」

「妖物的氣息,只出現了一瞬,便消失了。」

田諭皺著眉頭,傳令讓八方人馬不要輕舉妄動,只要完成集結便可。

他望向山頂,覺得剛剛自己感應沒有出錯。

那交手異象……是金鹿王,和黑獅王!

草原內部,打起來了!

……

……

漆黑刀罡,勢頭兇猛,一刀猶如天上長河,直奔安嵐王妃而去。

這一刀之威,足以將一座小山頭劈開!

只不過手持大旗的金鹿王,在這一刻展露出極其驚人的戰力,他手中的那杆王旗,忽而迸發出灼目熾烈的金色神光,招搖之間,將刀罡打得粉碎。

黑獅王面色微微蒼白,向後踉蹌兩步。

「你……隱藏了實力?」

三大姓的草原王,都是星君巔峰的大修行者,幾次青銅台比武交手,都是點到為止,彼此心中都清楚,因為傳承相差無幾,血脈強度也沒什麼差異……所以真正動起手來,不過是五五之分。

誰也贏不了誰。

但今日黑獅王與金鹿王對撞,只不過一剎,便感受到了對方深厚的氣血。

藏拙!

藏拙已久!

端坐在斷木之下的金甲男人,沉默不言,只是重新握攏大旗,護住懷中女人。

他仍然是那副淡然從容的模樣。

一面王旗,圈住太平。

誰敢來侵?

大可汗望向寧奕,道:「此事,希望你不要插手。」

他瞬間動了。

寧奕也瞬間動了。

兩人從數十丈開來的「對視」,變為數丈距

離的「對峙」,寧奕將大可汗攔在了王旗之外的最後一步。

他背後即是王旗。

「寧先生。」大可汗的用詞十分冷靜,道:「我不希望因為此事,破壞草原和大隋的感情。」

這一句寧先生。

猶如一盆冷水,讓寧奕瞬間清醒過來。

對於如今草原而言,他既可以是「烏爾勒」,也可以是「寧先生」,這並非荒人忘恩負義,而是根性使然。

寧奕在靈山談判,向太子索要物資之時,其實已經想到了回歸草原,將戰備軍資帶給荒人的後續布措。

但真正將這些資源授予荒人。

寧奕其實還是有些擔憂的。

擔憂的原因很簡單。

草原……太亂了。

崇尚武力的八王旗,看似團結合心,但其實內部誰也不服誰,從八面王旗分出了「上三姓」便可看出……即便是執掌母河權力的草原王,也有著上和下的等級之分。

所以雪鷲部才會與東妖域大鵬鳥勾結,尋求芥子山的幫助。

草原內的壓迫,是無處不在的……邊陲被母河壓迫,下等姓被上等姓壓迫,荒人骨子裡流淌著蠻荒妖血,亦未能從兩千年前的烏爾勒那裡學到大隋的「禮儀制度」。

兩千年前,烏爾勒賦予草原自由,卻抱憾離去地太早,沒有教會這裡的荒人「平等」。

理與法在這過度自由的兩千年內野蠻生長。

演化出了如今的制度。

所以即便是自己以「烏爾勒」的身份回歸,得到的尊重,也只是浮於表面的一聲敬稱。

寧奕在這一刻真正的明白了。

他想要獲得荒人的「敬畏」,完成兩千年前獅心王未能完成的繼業。

必須要重新制定「理」與「法」。

念頭落定。

寧奕長長吐出一口氣來。

是了。

因為咒言鏡引起的一系列爭端,本不該如此複雜……按照田諭和自己的計劃,此事根本不至於鬧得這般沸沸揚揚。

大可汗的貿然而動,導致了白日金鹿王帳的無謂糾紛。

荒人骨子的桀驁從未變過。

尤其是母河的權貴。

而寧奕需要的,不是空泛的一聲烏爾勒。

是真真切切的尊重,而不是像青銅台,像源煞災變那樣……母河直至束手無策之後才給予的「權力」。

那句寧先生落地之後,所有的思緒,一點一點變得清晰。

寧奕站在金鹿王身前,道:「我說過,我來此查案,不為大開殺戒……只為求出真相。不錯殺一個好人,不放過一個壞人。」

「巨像高台的情報泄露,與金鹿王妃安嵐無關。」

「所以。」他頓了頓,道:「……你們今日,不可殺她。」

寧奕給出了自己的理。

緊接著,他列出了草原的法。

「兩千年前,草原八部之所以能夠成立在這天啟之河,便是因為『烏爾勒』統領王旗。」

「烏爾勒之名,從來就不是我自封,而是天啟之河神敕。」

他一字一句,讓六位草原王,以及身後的金鹿王,都能夠聽得清楚。

那枚流淌願力的紫匣,被寧奕取出,握在手上。

他平靜注視著大可汗的雙眼,輕聲道:「永遠不要忘了……母河能有今天,靠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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