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元的身份(2/2)
「你是誰?」
短暫的寂靜——
元笑了笑,道。
「我是誰?」
語氣裡帶著三分自嘲,七分悵然。
這不是一句反問句,更像是一句陳述句……或者疑問句。
元開口,望向寧奕的眼神十分真摯,這一幕看起來頗有些滑稽。不像是寧奕在問他,而是他在問寧奕。
寧奕有些懵了。
他以眼神示意詢問。
這個問題……我應該知道嗎?
元看懂了,於是眼神變得更柔和了。
「我誰也不是……如果你現在還無法給我『答案』的話,我只能告訴你,我不是你所查到的那些身份。」
元的聲音很輕,但很有力。
寧奕更加惘然了。
元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站在小舂山頂,背負雙手,一枚破碎的搖曳的光點向他「游」來。
元伸出一隻手。
咒言鏡溫順無比,落入掌心。
「一件仿製不錯的贗品。」元把玩了一下,給出了這麼一個評價。
仿製?
贗品?
寧奕神情古怪,眼皮挑了挑。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咒言鏡,北荒鯤鵬大聖煉製的頂級寶器,可以照現世間萬物的兩面。
「贗品?您是怎麼看出來的?」寧奕連忙發問,態度放得很低。
元捻了捻鏡子,瞥了眼寧奕,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在他看來,這似乎是一個很好笑的問題。
「不知為何,妖域這些年,一直執著於試探我的生死。」元沒有直接回答寧奕的問題,而是解釋了自己為何會在此刻降臨,「北妖域的龍崽子長大了,他布了一盤棋,囊括四海,請我入瓮。」
寧奕神情一滯。
即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寧奕還是花了兩三個呼吸,才明白元所說的「龍崽子」,是北妖域的那位大帝。
「您說的是……龍皇?」寧奕小心翼翼確認。
「嗯。」元點了點頭,沒有避諱這段因果,「……那頭龍崽年幼時,與我見過一面。我折了他一條腿。」
寧奕:「……」
「他沒吃過虧,又很記仇。」元笑了笑,不是很在意,「所以如今羽翼豐滿了,自然要來尋我。只不過這局棋下的太大,把你也算計在內了。所以……我給了你這枚紫匣。」
寧奕神色一凜,手指摩挲紫匣。
連「元」都說龍皇棋局太大……那麼自己遭遇的區區邊陲高台獸潮,只是其中的一小環?
寧奕心中不免有些感動。
是因為自己,所以元才出手的麼?
「紫匣里不僅內蘊願力。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元賣了個關子,而且解釋了這個關子,「你修行過天機推演,應當知道,卦算師即便窺見未來一角,也不可言。」
「因果玄妙,不可言說。」寧奕點了點頭。
這他是懂的。
有些東西……說出來就不靈了。
而且天機纏身,一旦泄密,不僅僅泄露天機者會遭受災劫,因果原主也會飽受業力折磨。
「山窮水盡,可開紫匣。」元柔聲道:「我救你一命。」
僅僅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寧奕已經感到了肩頭一股無形業力降臨。
元已經泄露天機了!
只不過因為他足夠「強」,而小舂山山頂世界,也被元拉入了自己的領域……所以即便泄露到這種程度,也沒有實質性的處罰降臨。
寧奕捧著紫匣,額頭滲出汗水。
這是昭示著,自己最近會有殺劫降世?
命字卷卦算之下,自己竟然一點察覺也沒有……
龍皇殿的棋盤,應該已經將自己罩住了。
手中拿著元的保命紫匣,寧奕非但不覺得輕鬆,反而覺得更加沉重,這份恰到時機的讖言機鋒,固然道破天機,但只道了一半……以自己如今修為,元所說的山窮水盡,怎樣才算是山窮水盡?
是妖域大聖對自己出手?
難不成還能是龍皇白帝親自對自己出手?
寧奕望向元,心境瞬間又清淨下來。
元的臉上,永遠是那副溫和而不在乎的笑容。
「這枚贗品鏡子的『因果』,我已摘了。」元將咒言鏡給了寧奕,「這頭小魘妖懷揣寶鏡來到草原,本就不是巧合……不過這枚棋子,我已拔了。今日這事,你準備怎麼處理?」
寧奕眼神一亮。
咒言鏡里的記憶,是從安嵐醒來開始的。
這樣一位懷揣寶物的魘妖,怎會無緣無故來到草原……說到底,這從來就是龍皇棋盤的一環。
「我想留她一命。」寧奕思忖片刻,認真開口。
元點了點頭,道:「那麼王帳或許會被割裂。」
金鹿王妃不死,金鹿王勢必和其他六位草原王決裂……本就不齊心的草原諸旗,直接分裂。
「現在的草原不是我想要的。」寧奕沉默了一小會,「我想試一試,能不能讓它變得更好一些。」
元再一次提醒。
「寧奕,你可要想清楚,人心中的偏見是無法被根除的。在這件事上,即便是我,也無法幫你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