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劫落之象(1/2)
吳道子回頭看去。
風雪原空間波動,一扇門戶在神性火焰燃燒中浮現。
「寧……寧奕?」
吳道子怔住了。
從西海到紫山,寧奕選擇耗費巨大神性,動用空之卷開啟門戶……正是因為他在蘇姒玉簡中,看到了這位老熟人的身影。
不遠萬里前往西海,以所謂的「長生丹藥方」交易仙藤。
能做出這種事的,只有吳道子。
畢竟……為了追尋「復甦之術」,吳道子甚至北上妖族天下。
「生老病死,天地至理。」
寧奕來到老友身旁,陪他一同靜視著聶紅綾的墓碑。
他知道。
吳道子這位盜火者,終其一生,都在做著別人所不認可的荒誕之事……這個修為平平境界無奇的男人,不惜盜取四境聖山老祖的陵墓,力所能及地搜刮一切天材地寶。
只為復甦聶紅綾。
而聶紅綾,甚至沒聽過吳道子的名字。
吳道子的所作所為,已經有些魔怔。
在外人看起來,更像是一種偏激的,只能感動自己的行為。
相識於微末之際的寧奕,則是很清楚,吳道子這樣的人,雖然瘋癲,卻不像是外人口中所說。
他這般行事,定有自己原因。
只是這原因……寧奕從未問過。
輕嘆一聲。
寧奕緩緩挪首,問道:「這些年,為了這個執念的付出……值得嗎?」
值得嗎?
不值得嗎?
吳道子搖了搖頭,「若是其他人來問,我定是不予理會。」
但寧奕……是吳道子所識之人中,為數不多的朋友,甚至可以說,唯一的朋友。
闖蕩墓陵這些年,他結下無數仇家。
四境聖山視他為心頭恨。
見了面能和和氣氣聊上兩句的,只有蜀山那個同樣聲名狼藉的溫韜,當然還有那隻陪了自己許久的紅雀,只是在西嶺道宗拔罪出世後,那頭禿毛鳥就離開了吳道子,陪伴在主人週遊身旁。
其實吳道子也知道,因為這幾年寧奕崛起之故,那些聖山大修行者,才不敢對自己動手……
換而言之,這世上願意以摯友待自己的,就只有寧奕一人了。
「一個瘋子,不惜得罪聖山,要救一個死人……聽起來已經足夠荒誕,足夠好笑的了,是吧?」
吳道子自嘲一笑,道:「更何況,這一切,都只是瘋子的一廂情願罷了……我知道,在他們眼中,我就是那個荒唐可笑的瘋子。」
寧奕沉默了。
他沒有什麼可說的。
「只是他們卻從未想過……」
「如我這般自私自利,恨不得將聖山墓陵家底都掏空的傢伙……至於為一個陌生人這麼賣命嗎?」
吳道子問出了靈魂一問。
寧奕怔住了。
「行走世間這些年,我什麼驚艷女子沒見過?聖山的聖女,天都的花魁……這世上當真會有人因為遙遙一瞥,因為一副好看皮囊,拼上後半輩子的性命?」吳道子再次發問。
他質問的不是寧奕。
而是戲謔他嘲諷他的塵世俗人。
說這些話,已經用了他許多力氣…
…
「那是很遙遠的時候了,徐藏的名字還沒開始在天都震響……」
吳道子低垂眼瞼。
他以不帶什麼感情的口吻,說了一個很遙遠的故事。
「西境亂墳崗墓穴,闖入一個愚蠢的盜墓賊,那蠢賊學藝不精,明明盯著陵墓研究了很久,卻還是出了差錯,害得陵墓險些崩塌,手忙腳亂之際,屋漏偏逢連夜雨,墓外來人,蠢賊只能躲進棺中。」
「那是他第二次下墓。」
「亂世中,誰願盜墓?這蠢賊生來貧賤,從小帶他長大的師傅也沒什麼本領,偏偏生了一場重病……不下陵墓,就沒有銀兩替師傅治病。這次下墓……實在是沒有辦法。」
「蠢賊再蠢,也知與棺主合眠,乃是大忌,但若是現身,被墓主後人抓住,輕則斷去四肢,重則喪命。」
「萬念俱灰,只能懇求天尊庇佑……」
「透過一線棺木縫隙,他看到,闖入傾塌陵墓的是一個紅衣少女。」吳道子眼神灰暗,直視著那石碑上風雪黯淡的名字,「那個少女重啟陣紋,撫平陵墓亂象……然後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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