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脫逃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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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在石山不遠處,十數人正平靜直視著陣紋沙盤。
一位持令使者聲音激動,道:「……她動了!」
等待了很久。
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小昭掙扎痛苦的每一個日夜,南疆執法司的巡守者,也在苦苦等候。
楚沛平靜道:「遣劍。」
石山遠方小溪,掠出一抹抹劍光,劃破長夜,掀動轟鳴。
「目標開始逃離……」
那位盯住沙盤的使者,剛剛說了一句,聲音便陡然怪異起來,「目標沒有向山下逃離,目標沒有向山下逃離……」
肅殺夜色中,一襲黑袍被擲出,逆著大風,高高揚起,像是一片從大樹上剝落的扭曲殘葉——
小昭離開木屋,向著山頂開始奔跑,她的雙腿泛起漆黑的光華,貼綁在小腿的符籙燃燒著熾烈的神性,將血肉灼燒翻開!
而奔跑中的女子連一聲悶哼也沒有發出,俏臉煞白,以極其強大的意志力,壓制住痛苦,宛如一頭矯健的獵豹,掠至石山山頂。
「她的速度好快……」
盯著沙盤的使者忍不住驚嘆。
在執法司案卷中,這位跟隨徐特使顛沛流離的貼身婢女,本身並沒有什麼修行什麼功法,至於自身實力境界,看樣子,最多是抵達中境的不入流修行者。
而這一刻,她所展露的速度,爆發力,已經媲美命星。
「轟」的一聲!
監察陣紋被衝破。
這道迅猛如疾電的身影,從山頂縱身躍下,撞入滾滾雲海之中。
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一柄柄飛劍趕到石山,執法司劍修則是滿臉惘然……不到十息,他們便失去了目標的捕捉蹤影。
而這鬼斧神工如一線天的狹窄地形,註定了山頂背面,是深不可測的幽暗
深淵。
投身落下,與尋死無異。
這次行動,如果從帶回「逃脫者」的角度來看,無異是失敗的。
而且……失敗到了極點。
寧山主那一日回到石山,給楚沛大人私下交代了幾句。
從那天之後,便有了這麼一隻特派小組,在南來城牢獄中耐力最好的幾位持令使者,進入小組所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來到沙盤之前,日夜輪流盯梢,只盯一個人。
小昭。
這實在是沒有什麼效率的一件事……這麼一個沒有修為,境界低微的女子,在執法司地盤,就算逃跑,又能跑到哪裡?
其實這些盯梢的持令使者,心底是不屑的。
他們不能理解上級這道命令的真正意義……更不明白,這麼一出,究竟是為了什麼?
而這一刻。
這些盯著沙盤,好幾夜都沒有合眼的使者們,紛紛傻了眼,正是他們心底不屑,所瞧不起的「弱女子」,在層層監察之下,以最簡單的方式,突破防線,逃脫了石山。
使者們噤若寒蟬。
無一敢開口,更無人敢直視楚沛大人的雙眼。
一片寂靜中。
楚沛開口了。
他的聲音里聽不出慍怒,只是輕聲吩咐道:「讓兄弟們回來吧,不必再找了。」
一位使者怔了怔。
他注意到……楚沛大人神情平靜,似乎對小昭逃離之事,並不意外,甚至還略微釋然。
「大人……這位是徐特使欽定要扣押石山的罪人……」
他小心翼翼開口,「就這麼放跑了,不太好吧?」
石室又陷入死寂的安靜中。
「徐特使欽定……」
楚沛聲音不大,語調拉長,緩緩重複了方才那句話中的幾個字。
說話之時,他慢慢挪首,面無表情望向這位下屬,單單是那壓迫感極強的眼神,便讓下屬打了個寒顫。
「徐特使……為小昭姑娘定罪了麼?」
「定的……又是什麼罪?」
「退一萬步……誰說我們將她放跑了?是她自己離開的木屋,自己去往的山頂,自己選擇的墜崖。」
眼神雖冷。
但話里的點撥意味,卻是十足。
那位下屬眼神一亮,被這麼一點,陡然開悟,於是瞬間便沉默下來,不再多言。
楚沛背負雙手,輕聲道:「執法司已經做到了該做的一切……山崖那面是萬丈深淵……跳下山崖,便與死人無異。」
「記住,徐特使沒有為小昭姑娘定罪,無罪之人,更談不上逃跑,她只是閒暇之餘漫步山階,無意跌落。至於我們……自然是搜尋未果。」
此言一出,便是蓋棺定論了。
十幾人盡數沉默,心中各有想法。
另外一位使者長嘆一聲,聲音苦澀,問道:「大人,我們這幾日在這裡,難道就是為了演這麼一齣戲麼?」
「演戲?」
楚沛聲音尚未落地,那位開悟的使者便接過話題,道:「什麼演戲?這是一場意外。」
「嗯……」
楚沛望向開悟那人,眼中流露出讚賞之意。
「他說的不錯,記住,方才……只是一場意外。」
楚沛對小昭逃離的結局頗為滿意,輕輕點了點頭,道:「諸位,時候不早了,都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