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出淵(2/2)
沉淵君輕聲問道:「北境長城的陣紋修築,還需要多久?」
丫頭認真思索了片刻。
她捋了捋頭髮,望向沉淵,道:「二十天。」
大師兄緩緩點頭,沒說什麼。
只是,拔出了劍。
劍名,破壁壘。
一劍,撞出天外天陣紋!
……
……
黑色華蓋,籠罩天地。
億萬翎劍,懸浮列陣。
在白亘輕輕點指的剎那,這些翎羽,轟隆隆飛掠而出,向著雲雀覆去——
地藏菩薩,今日將成枯骨。
便在此時。
「撕啦」一聲!
虛空之中,有一道很是輕微的撕裂聲音響起。
一縷纖細劍光,從雲雀後方掠來,洞穿華蓋,下一剎那,與一枚疾射而出的金燦翎羽相撞,「鐺」的一聲脆響——
劍光所至,萬物辟易!
那枚凝聚龍袍白亘精血之力的翎羽,瞬間炸得粉碎!
飛劍繼續撞去,瞬息撞碎數十片翎羽。
坐在皇座上的白亘,神情短暫地錯愕
一剎,接著便低聲笑了起來,他饒有興趣地繼續彈指,翎羽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而那柄名為破壁壘的飛劍,則是勢如破竹,在層層疊疊翎羽浪潮之前,不見絲毫頹態。
這並不是艱難抗衡。
而是輕鬆擊碎。
遠在北境長城的披氅男人,擲出飛劍之後,緩緩做了個虛握的動作。
這世上有幾種不同類型的世間極速……而沉淵君悟道所參的,乃是廝殺之時最為難纏,也是最令人頭疼的穿梭之術。
「破壁壘。」
一瞬,消失在北境長城。
一瞬,出現在天外陣紋。
肌骨破碎的年輕僧人,緩緩抬手,看到了一襲燃燒野火的漆黑大氅,飄忽落定,就亘立在自己面前。
疲倦至極的雲雀,怔了怔。
大先生啊……
終是摘下了最後的那枚道果。
他雙手合十,笑聲顫抖:「善哉……」
一道溫和,鎮定的聲音,在沉淵君出現的那一刻,於僧人神海中響起。
「那一日,你說得很對。心懷死志之人,無法參透道果。」
沉淵持握破壁壘,緩緩側首,露出一枚燃燒熾火的眼瞳。
「所以……你也不要死。」
奄奄一息的僧人,在此刻凝噎無語,他低垂眉眼,下意識喃喃道:「生死有命……」
說到這裡,忽而停住。
雲雀驀然低聲道:「小僧這條性命……就交給大先生了……」
沉淵君嗯了一聲。
黑色華蓋,遮蔽穹宇。
滾滾翎羽,濺盪金光。
一柄飛劍,劍鋒之處,撐開一座無垢屏障——
沉淵君背後,雲雀合攏手掌,收斂了那尊搖搖欲墜的巍峨法相。
這一戰打到這裡……自己已是山窮水盡,真正竭力。
好在。
拖到了大先生。
剩下來的,便都交付給大先生就好。
漫天破碎的清脆劍音中,那襲寬大黑氅,踏步而行,衣袍如流水,在沉淵身上……似乎有兩種截然相反的特質。
一種象徵著陰,柔,緩,慢。
另外一種,則是截然相反的……陽,剛,急,燥。
拔刀。
刀法迅猛,大開大合,刀光抖擻如江河!
出劍。
劍意綿延,行雲流水。
這兩種截然相反,可謂是矛盾的意境,同時出現在一人身上,一刀一劍,左臂右膀……看起來無比違和,但卻抵達了極致的完美。
只一剎。
破壁壘撞碎了漫天金羽——
沉淵從翎羽殺陣之中撞出,向著皇座之上的白帝,擲出長刀!
這一刀,忽而慢了起來。
振身而起的白亘,瞳孔陡然收縮。
「嘩啦——」
一蓬鮮血迸濺而出。
他重新跌回皇座,不可思議地盯住自己肩頭,那先前還凝滯在空中的那一柄緩慢長刀,不知何時,已經擊碎兩座虛空。
洞穿他近乎完美的體魄,將他釘在這皇座之上!
而令白帝悚然的……是下一剎。
一柄飛劍,毫無花哨,直接釘入他額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