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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野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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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住門框的白衫男人,望著神色憔悴的女子,唇角含笑,眼中滿是溫柔。

「從西嶺奔波天都,路途遙遠,定是接連幾夜都沒有休息吧?」

何野道:「我為你準備了房間,你可以好好睡一覺。你渴不渴,餓不餓?」

「……不必。」

與昆海樓前無異。

清雀依舊是那副三緘其口的冰冷模樣,她乾脆利落拒絕了何野的好意,抱刀來到一旁空地之處,那裡有一口水井。

她依舊是禮貌性地抬手,謝絕了身旁麻袍道者要替她取水的好意。

就這麼坐在草地上,以木瓢取水,緩緩而飲。

何野微笑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打擾。

他很有耐心。

水井,女子,那柄橫在膝前的長刀,勾搭成了有力而又平衡的一副畫面。

在他眼中,這是很美的畫面,因為主角是清雀。

等第一瓢水喝完,何野方才開口。

「教宗陛下的信送到了?」

「嗯。」

清雀點了點頭,挖了第二瓢水。

她渴極了,喝空了第二瓢水後,繼續挖第三瓢,而何野則是安安靜靜凝視著女子,目光一寸也沒有挪

移離開過。

他指尖輕輕叩擊著門扉,漫不經心問道:「顧左使的態度如何?他會派人去往西嶺嗎?需要我再去拜訪一趟嗎?」

清雀一共喝了十二瓢水,喉嚨上下翻動,很難想像一個女子……有如此「肚量」。

三清閣安靜了很久。

只有何野輕輕叩擊門扉的聲音。

聲音停止。

清雀也喝完了水,她放下水瓢,認真道:「教宗陛下只是告訴我要傳信……其餘的無可奉告。我要休息了。」

何野怔了怔,神情有些無奈。

而清雀沒有繼續前進一步,哪怕她面前就是裝飾精美的三清閣。

她沒有去往何野為她所準備的屋室中就寢……而是筆直返回那輛白涼木馬車,鑽進車廂里。

放下帘布。

再無聲響。

何野神情複雜,凝視著這一幕,只能沉默,最終揮手遣散其餘道者,一個人默默坐在閣樓門前,守護著那輛白涼木馬車,面色隱於檐角陰翳之中,看不出喜怒哀樂。

同樣的。

「看」著這一幕的顧謙,張君令,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這就是教宗的死士麼?」

過了許久,張君令感慨道:「很難想像,這樣一個人,究竟是什麼支撐著她活下去……她似乎失去了所有的主觀感受,還有支配情緒的權力?」

而另外一邊,顧謙則是在思考其他的事情。

他喃喃道:「死士就是這樣的存在……無論教宗是怎樣溫和和光明的人,在他身旁,總需要有人擁抱黑暗。西嶺如此,天都也一樣。」

這個道理,其實張君令是懂的。

太子身後,有監察司,而正是無數人前赴後繼,置身於黑暗中,做出捨棄……才有了今日之皇權。

此刻,張君令才真正忽然明白,先前顧謙所說,教宗賜予「何野」重新來過的權力,究竟意味著什麼……他來到天都,不再是教宗近內的死士,也就意味著,他和清雀不再一樣。

從何野的眼神中能看出,他對清雀的……那份微妙感情。

只是,作為教宗死士的清雀,已經捨棄了一切。

這是張君令第一次駕馭鐵律力量,來「照看」天都生靈。

她看著何野,清雀。

一人獨坐屋檐下。

一人蜷縮鐵廂內。

相隔數丈,猶如天塹。

這是一對有緣而無分的年輕男女,終其一生,註定無法行至一起。

「還要繼續監察下去麼?」張君令問道。

「不需要了。」顧謙搖了搖頭。

看來……是查錯人了?

當張君令心中剛剛出現這麼一個念頭——

「看樣子,他們不會有更多的交流了。這次監察所獲取的信息,應該已經足夠了。」顧謙取出訊令,低聲道:「所有人在昆海樓集合,以最短的時間,破譯道宗的秘紋。」

秘紋?

張君令怔住了,什麼秘紋?

顧謙攤開雙手,撐在沙盤左右兩側,在他面前,重新浮現出一段影像——

那是三清閣寂靜無聲的那半炷香。

此時此刻,有幾幅畫面被重新截取,不斷重演。

何野敲擊門扉。

清雀取瓢遮面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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