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使徒(1/2)
大隋鐵律,監察萬物。
能讓白帝以如此語氣開口……這位信徒的身份來歷,顯然不一般。
面對三分譏諷,黑暗中那人聳了聳肩。
他渾不在意的笑道:
「我怎麼做到的,重要嗎?換句話說……陛下當真會在乎嗎?」
很顯然。
白帝只是略微驚詫於來者身份,可對於大隋天下黑暗中正在發生的崩離瓦解,他並不在意。
「太子命不久矣。」
信徒說出了一個足以讓妖族震動的消息……因為倒懸海隔閡緣故,兩座天下彼此之間的情報都很滯後,像是太宗皇帝死於烈潮政變這樣的重磅消息,在沉淵徹底修葺北境長城之後才被鷹隼傳回妖族耳中。
如今大隋執政者,就是那位太子。
而作為白亘這樣的「千古一帝」,自然不會將這個修為低下的凡夫俗子,當成自己真正的對手,若太宗活著,他還有興趣跟這位人皇扳一扳手腕。
白亘眼中大隋的幾根釘刺,一是寧奕,二是沉淵,三是光明皇帝所留下的皇權體系……除此之外,沒什麼值得他多關注一眼的。
而那個羸弱無力的太子,象徵著的,就是大一統的皇權體系。
太子一死,大隋皇權崩塌。
白帝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據說這位年輕的大隋主人,並沒有留下子嗣,一旦他闔世離去,作為天下行政中樞的天都城,根本不可能找出第二位符合權位的繼承者。
「當然……即便太子死去,想扳倒皇權,也不輕鬆。只不過這對東域而言,是一件好事,倒懸海枯,北伐在即,皇權動盪,便是芥子山的機會。」
使徒微微一笑。
「另外……還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北境在謀劃飛升,北境長城需要大量的資源。」
他抬起手掌,一份竹簡卷宗從掌心出現。
白帝接過卷宗,只是看了一眼,那平靜漠然的眼神,便凝重起來……這份竹簡卷宗內的信息實在太重要了,相比於太子命不久矣這種不知何時才能兌現的情報,北境長城蓄謀飛升,才是令白帝嗅到危險的消息。
「陛下……你似乎很害怕聽到『飛升』這個詞啊。」
使徒笑了,背負雙手,雖然口中喊著陛下,卻聽不出他對白帝情真意切的尊重,這聲陛下,更像是「朋友」一樣的稱呼。
這種態度,令白亘不悅。
「北境長城飛升……這種消息,你怎麼拿到的?」白亘皺起眉頭,捻握那枚竹簡,盯住黑暗中的那襲身影,喃喃道:「寧奕和沉淵君已經完全信任了你?」
使徒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這世界獲取信息的方式有很多種……有時候一場密會,不需要親自參與,也可以得知其後深藏的秘密。」他不緩不慢道:「這枚竹簡案卷上的資料是我根據一部分線索推演而出,北境長城如果成功飛升,大隋北伐戰爭的勝算將會攀升至九成以上……陛下如果不依靠其他手段,即便大隋沒有北境飛升這種『神跡』出現,妖族勝算也不到四成。」
鐵穹城,整座北域,頑強抗住了金翅大鵬鳥的妖潮。
作為中立勢力的草原,將最好的反攻地形,讓給了大隋。
接下來,白帝要面對的是整座天下,萬年以來,最為猛烈的攻潮。
他最後的希望,就是晉升不朽,以絕對的武力,殺死鐵穹城火鳳,北境沉淵君,擊垮大隋皇權……建立屬於自己的不朽帝國。
而很顯然。
這些意圖,都被使徒看在眼中。
「你想說什麼?」
白帝神情陰沉,今日他之處境,猶如困虎,但卻容不得外人多說。
「陛下……之所以畏懼『飛升』二字,是與天海樓的命相推演有關吧?」使徒笑道:「如你這般締造東域龐大霸業的皇帝,肯定動用過命運之力,推演自己未來……而得出的大凶之兆,便與『飛升』二字有關。所以你五年前不惜花費巨大代價,也要將灞都墜沉,因為這座懸空之城,要不了多久,就能完成『飛升』壯舉。」
白帝沉默了。
而沉默,就是最好的答覆。
是的……他曾經動用天海樓億萬縷命運長線,推演未來走向,在混沌之中窺見跌落萬丈深淵的命勢,而千絲萬縷,都與「飛升」二字相關。
從那之後,他就對於灞都那座飛升之城虎視眈眈,雲域壽辰不惜親自出手,也要擊垮灞都,他本以為……鎮壓灞都,便是將影響自己命勢的因果擊碎!
可接到這枚竹簡的那一刻,白亘才意識到。
原來自己格局小了。
在山海的另外一邊,還有人在謀劃著名「舉城飛升」的宏偉壯景,而比起灞都,很顯然是即將北伐的北境長城,會給自己帶來更大的打擊。
「飛升沒什麼可怕的。」
使徒抬起雙臂,黑暗破碎,花火搖曳,他緩步來到白亘面前,仰望著端坐皇座上的皇帝,一隻手按住胸膛,那裡響起戰鼓般的轟鳴。
他仿佛要將自己的心臟獻出……
白亘與使徒對視,瞳孔緩緩收縮,慘白無光的瞳仁,逐漸變得漆黑,聚攏。
眉心的鱗片,開始浮現。
一枚一枚,覆蓋面頰。
使徒低沉開口。
「我來為陛下……奉獻一條全新的路。」
……
……
茶樓風起,旗幟飄搖。
紅符街熙熙攘攘,一片鬧市景象。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