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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鐵律為誰而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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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宗道者,赴死死士,以及被李長壽蒙在鼓裡的小無量山劍修,都是引誘自己上鉤的工具……真正的殺意隱而不發,極有耐心地等著自己失去耐心的那一刻。

距離自己感應到那股殺意已經很久了。

若隱若現的壓迫感,讓寧奕平靜的心湖生出焦躁,他確認自己的神念鋪滿了山嶺,即便是一隻老鼠,也躲不開自己的感應。

而正是如此。

才會令人覺得「恐懼」……即便你已經看穿了一切,但眼中顯示的是「無」。

無,意味著沒有。

無,也意味著全部,填滿了每一處,隨時可能會出現——

……

……

李長壽站在原地,等了一會。

寧奕沒有遞劍。

他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氣,沒有人知道他的內心是真的惋惜還是慶幸,至少在這一步他賭贏了。

「寧奕,今夜很長,這只是一個開始。」

李長壽笑著後退,這一次他啟動了自己埋在山嶺里的陣法,一張張融化的符紙深入地底,如熔岩一般滲透,如樹狀脈絡層層疊疊,匯聚到地底的核心,似乎注入了一枚巨大的心臟之中。

杜淳聽到了「咚」的一聲。

像是死人復甦的時候,胸腔迸發出強有力的跳動聲音。

又或者是巨大戰鼓擂響的轟鳴。

閻惜嶺是一座古戰場。

這裡曾經戰死過不知數量的甲士,鮮血將大地染紅,而赤土

之下,就是李長壽的先祖,王一脈在這裡擁有著至高無上的話語權……而這座古老的禁忌陣紋,就是李長壽開啟今夜殺局的真正籌碼。

伴隨著那一道轟鳴——

「轟!」的一聲。

埋藏在閻惜嶺下的古老屍骨,以及古戰場的煞氣,洶湧澎湃地衝破地表,形成一道道猩紅的血柱,而之前被寧奕劍氣所殺的那些人,在此刻成為了這座大陣的運轉核心。

寧奕的腳底,仍然滾燙的鮮血,停止向下滲透的趨勢,化為一顆顆凝固的血珠,顆粒分明的升起。

他抬起頭,看到四面八方不斷有血液懸浮升空,勾畫出紅拂河古老的禁制,二字猩紅而又灼目的閃爍。

「如果沒有把握,我怎會邀請你來入局呢?為了今夜……我賭上了王一脈的皇權。」

李長壽笑了笑,月光折射下,他的面色比平時更蒼白,一隻袖子還在靜謐地滴血,沒有人知道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放血的,直到這座大陣升起……小閣老的背後同時傳來了破風聲音,接到了杜淳訓令的中年夫婦終於趕到了閻惜嶺。

何帷無比心疼看著狼狽受傷的孩子,拿袖子替兒子擦去唇角血污。

杜威只是面無表情瞥了一眼不成器的兒子,輕聲道:「這是怎麼回事?」

「爹……娘……」杜淳聲音顫抖,倚靠在何帷懷中,「寧奕要殺我……他要殺我……」

何帷心肝一顫,抬起頭死死盯住拎劍的黑袍年輕男人。

一隻袖袍不斷滴血的李長壽,輕聲道:「二位,寧奕就是綠柳街的元兇,情報和案卷都已經確鑿。」

杜淳將懷中的案卷遞給娘親。

何帷瞥了一眼,上面記載著徐清焰和寧奕行蹤的斷跡點,以及失蹤的地段,與綠柳街案件的確完美符合……何帷神情難看地將案卷遞給夫君,而杜威根本就沒有看。

他緩聲道:「阿壽,我知道你為殿下布局,心思縝密,妙計無雙。但是今夜把杜某家人也牽扯進來,不太好吧。」

李長壽笑著搖了搖頭,舉起那隻流血的手,白袍都被染紅。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他謙遜地指了指遠方山嶺遍野的屍體,笑道:「杜先生,您看不出來嗎?今夜我們不對付寧奕,他也不會放過我們。」

杜淳沉默了片刻,道:「這是殿下的意思嗎?」

李長壽微微一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我賭上了王一脈的皇權。」小閣老柔聲道:「寧奕死了,那麼這就是殿下的意思。」

何帷拎著拂塵,一臉陰沉站起身,肅殺道:「杜威,今夜你不想插手,現在就可以走。我絕不走……誰動吾兒,吾便殺誰!」

杜威抬起一隻手,輕輕按在道侶肩頭,他木然問道:「王一脈的皇權,在天都也能釋放光芒嗎?」

這句話很重要。

連何帷也隨之一怔。

那張遙遠的,掛在天頂穹霄之上的符籙,隔著天塹般的距離,穩定地散發著光芒,在光明皇帝的「鐵律」之下,一切的外道皇權都將蟄伏。

李長壽笑了。

「能。」

小閣老輕聲開口道:「今夜鐵律為我而明。」

小閣老虛無地握住一把鑰匙,無數鮮血匯聚,將這座大陣開啟,閻惜嶺無數神鬼咆哮,陰煞席捲。

他望向杜威,柔聲而笑:「這是殿下的意思。」

……

……

(抱歉抱歉,昨晚卡文,今早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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