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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最後的酷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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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裡還有一把鑰匙。

那位紅拂河使者此刻的神情最是凝重,他這次沒有面對顧謙,而是微微偏轉頭顱,望向出神發怔的張君令,鄭重道:「張先生,殿下認為,您出身蓮花閣正統,乃是袁淳先生的閉門弟子。遂決定將這枚鑰匙,交付與你。希望你妥協保管。」

這是一把斜月形狀的鑰匙。

「這是什麼鑰匙?」

張君令皺起眉頭,兩根手指併攏,微微挑起,那枚鑰匙嘩啦一聲漂浮而起,自行掠入她的掌中,仔細去看,似乎也沒什麼特別和不同,只不過是彎如斜月,輕輕搖晃還會蕩漾出嘩啦啦的水聲。

顧謙也一樣,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形狀如此奇特的鑰匙。

「這是……一把特殊的鑰匙。」

那位紅拂河使者語焉不詳的給了這麼一個回答,面上帶著神秘的微笑,道:「張先生保管好便是。」

神神秘秘。

古古怪怪。

張君令唇角拉扯,懶得去想那麼多,只是輕輕捻了捻,擲了擲,斜月鑰匙拋起又落下,她點頭道:「這枚鑰匙很好看,我很喜歡。我收下了。」

……

……

「寧奕,如你所見,公孫越已經身敗名裂。」

天都城外,紅亭綠水。

太子很有雅致地擺了一張長桌,鋪了白宣,海公公替他研磨,面前就是自在湖的湖水,山水霧氣繚繞,頗有三分似人間仙境。

嚴冬已去,雖說仍然有三分料峭春寒,但湖面堅冰消融,已有鯉魚復甦,波光粼粼之下,一片盎然生機。

寧奕站在紅亭之下,看著屋檐掛角,懸掛四枚鈴鐺,這是一座獨具匠心的蓮花閣小陣,四枚鈴鐺內蘊風雷,交撞之下抵消去勢,開闢一方無垢空間,這座小紅亭將不受風雨,不落灰塵,不沾蚊蠅。

太子提筆畫著眼前的湖水,他作畫功夫下得極深,興許是在天都蟄淺的年月里暗自磨礪的,筆鋒之下,霧氣繚繞山壁料峭,頗有三分逼仄之氣,但旋即一轉,湖面柔和,暈開一葉扁舟。

但眼前只是空蕩蕩的湖。

寧奕送完徐清焰,便來到了這裡,他入了紅亭,找了一處欄杆,雙手輕輕按著玉欄,遠眺湖面,道:「其實我與他的恩怨,沒有你想得那麼深,我殺他,他殺我,這個因果在蓮花道場已經了結了。我沒殺死他,他也沒能殺掉我……其實到了今日,已沒了那麼多記恨。」

「我還以為,看到公孫這副模樣,你會覺得舒暢一些。」

「……」

太子目不轉睛,並未抬頭,仍在專心作畫,輕輕道:「寧大劍仙啊,你真該看看殿前那些人的嘴臉。」

「監察司一朝傾塌,昭文一出,朝堂的那些言官便捧冠死諫來了。」太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微微後退,觀賞著自己的畫作,「平日裡躲到八百里外的怕死鬼,現在一個個是身子骨硬如鐵板的鬚眉英雄,本殿看著那些諫言,真是大開眼界……公孫越被拔了舌,剔了眼,遊行三日,千刀萬剮,他們還嫌不夠,他們是真的恨極了這位活閻王

啊。」

「可是公孫越殺了那麼多人,與他們也無關啊。」

太子的笑意有些泛冷,「真正落井下石,力推危牆的,反倒不是生仇死怨的宿敵,而是這幫平日裡當縮頭烏龜,不敢吭氣的烏合之眾。」

寧奕沉默了一小會,道:「你那封文書,措辭太過激烈。」

「這是公孫自找的啊。」

太子面無表情道:「我本想賜他一條安穩歸去的好路,他偏要受盡折磨痛苦。」

筆墨懸停。

似是這股肅殺勁氣影響到了作畫,太子懸筆不落,保持這個姿勢,聲音緩緩變得輕柔,「我讓昆海樓負責籠車遊行。公孫最後的酷刑,將由顧謙親自執行。」

寧奕挑了挑眉,「最後的酷刑?」

顧謙與公孫越之間的「決裂」,真正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只是一場以保護為名的割裂,公孫越在自己尚握權勢的最後一刻,斬斷了與顧謙的聯繫……於是這場驟烈的風暴席捲天都,顧謙是唯一安然無虞還得以重用的官員。

如今太子安排籠車遊行,由顧謙親自負責送公孫越上路,以那位判官的性格,真的會按照諭令執刑嗎?

寧奕欲言又止。

太子的心境終於平和,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寧奕望向李白蛟,道:「我認為顧謙不會殺公孫越。」

「顧謙……當然不會殺公孫越。」

太子笑了笑,拎起那副畫卷,輕輕抖了抖,一副自在湖山水霧畫躍然紙上,波光粼粼,偌大畫卷,極大部分留白,真正下筆細琢的只有一葉扁舟,舟上一位紅衣女子,斜手而枕,半拎著酒壺,半睡半醒,霧氣繚繞,雖面容模糊,但氣質驚艷。

黑白山水中的一抹落紅。

李白蛟看著畫中的女子,忽然覺得心底輕輕一絞,輕輕喃喃道:「所以,這才叫酷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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