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稚童身(1/2)
「寧奕,你可願入我琉璃盞中,當一枚燈芯?」
韓約話音未落,寧奕的劍氣已經出鞘。
小荒山上,月光凝滯。
細雪瞬間出鞘,拔劍剎那的寧奕,猶如一道長虹拔地而起!
「殺!」
劍氣如一輪滿月,力劈山城,對準韓約頭顱重砸而下!
面對這等對手,寧奕不敢有絲毫留手——
韓約絕不是杜威之流可比擬的!
「砸劍?有點意思。」
時間似乎變得緩慢起來。
坐在白猿頭頂的女童,木然抬頭,宛若看著慢動作,欣賞著這一劍劍氣的流淌,在羅剎城吃過一次虧,他回琉璃山後詳查了將軍府每一位弟子的傳承……寧奕的這一式劍招,早在徐藏持劍之時便被施展過。
砸劍。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勇武之計。
一力壓萬法,絲毫不講技巧的劍術,更像是武夫的蠻橫殺招!
這世上,萬種道法,能與「砸劍」直接硬抗的,少之又少。
韓約微微一笑,神情如常,只是雙手向下按去,「嗤」的一聲,指尖刺入白猿額首,再入筋骨,宛若龍汲水般,肆意掠奪。
一剎之間,那頭身高十丈有餘的白猿,額首被按得傾塌,血肉橫飛,整座身軀鼓起青筋,無數經絡爆起,如細狹河流般匯聚,飛涌。
「轟」的一聲。
白猿身軀瞬間爆碎開來。
也正在此時,韓約的「稚童身」,盤坐在血霧之中,做了個抬臂揮舞的動作,兩根手指併攏成劍,指尖掠出一截猩紅劍芒,與細雪的神性砸劍悍然對撞!
針尖對麥芒!
白猿身體垮塌的那一刻,猩紅血光與璀璨劍光廝撞在一起,剎那之間便分出勝負,雙手持劍力劈華山的寧奕,被巨力彈得向後拋飛,而那位黑衫女童,仍然是那副盤坐高台,巍峨不動的莊嚴姿態。
寧奕雙手倒持劍鋒,落地直接在山頂踩出一張蛛網。
嗡嗡嗡的顫音——
細雪劍鋒兜轉一圈,狠狠向下插入地面!
由劍鋒至劍身,傳來一陣震顫,震得寧奕雙手手腕發麻,險些將長劍脫手而出。
這是什麼力量?
寧奕神情平靜,但眼底已有了一絲駭然。
神性已是超越星輝的頂級力量。
韓約剛剛的那一招,似乎凝聚了不遜色於「神性」的特質力量,在寧奕認知之中,能夠媲美神性的無非就是皇權,純陽氣寥寥幾種。
這是要走出一條前無古人的不朽路?
山頂的血霧中,傳來了幽幽的聲音。
「一顆命星,浩瀚神性……怪不得能引得白帝追殺。」
那頭巨大白猿,被稚童雙手十指按得粉碎,此刻一大團血霧翻滾,凝而不散,宛若生出靈性,隨著韓約的呼吸而律動。
那個幼嫩瘦削的身子,在血霧籠罩中,顯得陰森而又莊嚴。
不知為何,寧奕想到了在靈山與戒塵對決之時所看到的「地藏王菩薩」法相,只不過此刻的韓約,比那尊菩薩法相更加莊嚴,更加純粹。
「若給你時間,
說不定你能走出一條可行的長生路。」那具稚童身緩緩落地,身上的黑衫有些寬大,一部分拖在了地上,女童背負雙手,略微惋惜的道:「可惜可惜,當年若在天都客棧,本座強行取了你這具身子,想必今日已經得證道果……何必要等琉璃盞圓滿?」
她像是自言自語,卻又完全不避諱寧奕。
山頂那團猩紅的血霧,一縷一縷向她匯聚,很快便清掃一空,整座荒山山頂再也聞嗅不到絲毫血腥氣息,乾淨的有些聖潔,月光斗轉,映照出女孩那張無邪面孔,笑起來如銀鈴一般。
「不過……寧奕,本座還是要謝謝你。若非葉長風當年的那一劍,要臻至此境,不知從哪去覓千劫萬苦。」
鬼修之路,異常坎坷,需有異於常人十倍之無情,異於常人百倍之堅韌,異於常人千倍之苦難,才有得證大道——
而那一劍,讓韓約填上了千劫萬苦的空缺。
被釘在琉璃山棺木底下,修為大跌,神魂泯滅,一度在生死間徘徊。
葉長風當年的那一劍,將春風得意的甘露先生打下十八層地獄,但也正因如此,韓約重新爬回來的時候,得到了真正擁抱光明的機會——
有舍有得。
他捨棄了最為鍾愛的「書生身軀」,得到了更純粹的「稚童身」,琉璃盞內的肉身近千餘座,要論境界殺力,他已遠非昨日可比。
若再登一次長陵,守山人絕不可能再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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