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布道者的對決(2/2)
她失魂落魄,心中既是失望,又是憤怒,即將踏上飛劍之時,看到了身旁那襲白衣。
直至如今,那位柳先生,神色依舊淡然。
似乎這一切,並沒有超出他的掌控。
「柳先生……」葉小楠鼓起勇氣,問道,「魔頭越獄,南來城生靈塗炭,您能忍心坐視不管嗎?」
南來城牢獄失控,大量魔頭越獄逃離。
這等大事,必定會震動大司首。
怕就怕,越獄魔頭中,再出現不死不滅的鬼修。
這位神秘的柳先生,單單是剛剛展露的手段來看,修行境界,比起大司首,恐怕是只高不低。
若是柳先生親身抵達南來城,這場越獄之劫,想必會輕鬆平定。
「我就不去了。」寧奕搖頭,道:「南來城牢獄失守,是執法司的責任,不在我職責範圍之內。」
葉小楠怔住了,她想到柳先生會拒絕,可沒想到竟拒絕地如此乾脆利落,好像南來城這些生靈性命,並不重要?
寧奕淡淡解釋道:「此次越獄,以你們大司首的實力,足以鎮壓。若再有異變,我自會出現。」
……
……
數百飛劍,浩浩蕩蕩,騰空掠去。
巨靈宗山頂,重歸寂靜。
一襲白衣,找了處乾淨地方坐著。
「陵月修補南來城牢獄陣紋……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寧奕喃喃自語,道:「還真是耐得住性子啊,十年草蛇灰線,只為埋下一顆暗雷。」
初次見面。
寧奕便覺得,這陵月不平凡。
原因很簡單,單單從陵月身上去看,他平凡的有些太過了,五官,外貌,氣質,所有的一切。
自己是因為身份特殊,帶上了遮掩氣息的麵皮,所以才顯得平平無奇。
可陵月……從他所做的事情來看,他絕不是一個平寂之人。
卻偏偏在執法司,低調地行走了十多年。
一個陣紋之道,無比出彩的天才。
一個立下大功,品行極佳的君子。
徐清焰先前說,這些年來,有位隱匿黑暗中的布道者,行走於南疆十萬大山之中,撒播黑暗信仰,收取眾生香火,從未被發現。
燈下黑。
一個熟知執法司運轉規律的執法者,怎會被自己的律法所制裁?
一個既不用站在高處,被諸光照耀的人,又怎會被大眾所留意?
陵月,就是這麼一抹黯淡無光的影子。
被所有人信任,也被所有人忽略。
這抹影子,在今日暴露在光火之前。
給予執法司致命的背刺一擊。
……
……
溪水潺潺而流。
峽谷霧氣搖曳。
一柄飛劍,一襲白衣,緩緩貼著河流,掠入結界之中。
陵月負手而立,俯瞰著石山住下的那些群眾,黑暗中有無形火光燃起,一絲一縷,化為燭焰。
這些,都是香火。
是光明的香火。
陵月擰起眉頭,看著一抹抹燭火,只覺得刺眼,厭惡。
他落在石台之上,落地的那一刻,衣袖內便傾瀉流淌出滾滾陣紋,數萬枚符籙,蝌蚪小字,順延黑煞之氣,頃刻間鋪滿整座石台,而蔓延至山體之時,一股無形力量,阻攔了蝌蚪小字的覆蓋。
石台被一座光罩倒扣。
徐清焰從石山中緩緩走出,她端詳著這張面孔,輕聲開口,道:「你就是那位布道者啊。」
與自己預料的一樣。
這是一張絕對平凡的面孔,丟在人群中,不會被任何人記住。
陵月同樣盯著這位女子。
這是一個完全與自己相反的人。
這女子的面容,氣質,身上的所有的一切……都與自己相反。
也對。
光與影,焉會有一絲一毫相似之處?
「我找你很久了。」
陵月笑了,道:「五年來,如果不是你的到來,南疆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幸好……在清水村,我揪住了你的蛛絲馬跡。」
五年來,雙方隱匿身份,不動聲色地進行了一場廝殺。
這場廝殺,沒有硝煙。
徐清焰試圖提前一步,在無辜者墮落之前,找到這位黑暗中的布道者。
同樣,陵月也希望揪出徐清焰。
「南疆實在太大了。只能寄希望於你那迂腐的善良。」陵月輕聲道:「我在數十個村落都種下了尋蹤陣紋,靜等你來上鉤。」
清水村,只是其中的一枚魚餌。
果不其然,魚兒上鉤。
如今,便到了自己收竿的時刻。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善良是善良者的墓志銘。」陵月微笑道:「如果不是那個叫『寧奕』的執劍者來了……一切就更完美了。我不必暴露自己的身份,今日的一切,也會更從容些。」
「不過,都無所謂了。」
陵月揉了揉手腕,輕聲道:「布道者,我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