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勐山少年(1/2)
少年自報家門之後,撓了撓頭。
對方只是微微頷首點頭,表示見過。
這就是外面江湖的禮節麼?
果然是大山外面的人,行事風格就是講究!
只是這人望向自己的眼神,實在是有些古怪。
尤其是自己念出余青水三字的時候,寧奕那眼神,就像是……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誰。
「徐……」
寧奕頓了頓,抬頭環顧,問道:「余兄,這裡是哪?」
孟九叼著菸斗,眼神凌厲,端詳著寧奕的眼神像是看一個水怪,想要將其渾身上下都看一遍,全部都看透!
他比劃著名手勢。
寧奕才留意到,這位老人是一個啞巴。
「小伙子,你和這位姑娘在這裡投江殉情,難道不知道這是哪?」
余青水替老叟翻譯了一下手勢的意思,然後解答道:「這裡是南疆勐山,霧江……寧兄難道失憶了嗎?」
聽著青水的話……投江被救,失去記憶。
披著寬大蓑衣的老人忍不住眯起眼笑了起來,吞雲吐霧,嘖嘖咂舌,這也忒像鎮子裡那些老傢伙哄騙小孩時說的三流故事了。
「投江……」
寧奕揉了揉額頭,嘶了一聲,苦笑道:「我不是投江的。」
說到這裡,又頓了頓,望向至今還在昏睡的徐清焰。
「我和這位姑娘……也不是來殉情的。」
寧奕想了想,伸出一隻手,指向勐山上空,江面霧氣籠罩,波瀾起伏,山巒疊嶂,穹頂一片清明。
「我和她御劍路過此地……飛劍受損,所以不慎墜江。」
嗯。
很好的解釋。
怎料,聽聞此言,余青水眼神亮了起來。
「飛劍……」
「飛劍?!」
少年面頰上寫滿了激動,他雙手握住寧奕雙臂,「寧大俠,你是大山外面的修行者?」
寧奕被迫一陣前後搖頭晃腦。
嚯,連稱呼都變了。
從「寧兄」變成「寧大俠」了……寧奕忍不住笑了笑,待少年欣喜心情稍過之後,才緩緩點頭,應道:「算是吧。」
「大山外面是怎樣的?山外面還有山嗎?如果想要離開勐山,路該怎麼走?山外面都是踩著飛劍的仙人嗎?」
少年心中積攢多年的疑惑,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迸發,一連串疑問句噼里啪啦脫口而出,他凝視著寧奕雙眸,神采熠熠,道:「還有……傳說中的飛劍,能給我看一看嗎?」
說完,他用力上下打量了一遍。
發現這位寧大俠渾身上下,極其簡陋,壓根沒看到所謂飛劍的影子,只是腰間栓著一把濕漉漉的雪白油紙傘。
「問題太多了……」
寧奕擰了擰濕透的衣衫前襟,並沒有不耐煩,而是柔聲道:「前面的問題,待會再慢慢告訴你。我可以先回答你最後一個問題。」
「『飛劍』這樣的東西,像我這樣的修行者,平日出行,是不會帶在身上的。」
「不帶在身上?」
余青水滿臉惘然。
「飛劍……」
寧奕伸出一隻手,按在眉心之前,朗聲笑道:「在這裡!」
如他這般的劍修大成者,眉心內,自有劍氣洞天,收納萬柄飛劍!
少年抱著膝蓋,怔怔出神,看著寧奕手
指輕輕按下,點觸在眉心之處,這一剎,時間似乎都變得極其緩慢……余青水屏住呼吸,瞳孔收縮,這是見證奇蹟的一刻——
然而。
什麼都沒有發生。
寧奕臉上笑意逐漸變得僵硬。
他保持著按壓眉心的動作,可是劍氣洞天毫無感應……僵持了十息之後,江面響起烏鴉喳喳鳴叫之聲。
一隻黑鴉扇動翅膀,落在船頭蓬頂,極其囂張地帶著嘲諷語氣,叫了三聲,然後飛走。
寧奕宛若石化。
這個本該無比瀟灑的動作,如今看起來……很是愚蠢。
九叔神情複雜,抽了一大口水袋煙,望向寧奕的眼神像是看著一個智障孩童,老叟站起身,帶著安慰意義地拍了拍余青水肩頭,然後抓起長竿,撐船而渡。
余青水撓了撓頭,「寧兄,要不您再想想……」
「不用想了。」
寧奕急了,咬牙切齒指著眉心,道:「飛劍真在這裡。」
該死的,自己的劍氣洞天竟然沒法動用了……而且神性似乎也凍結了?
這觀想世界,把自己的力量封鎖了。
「不是。」
少年哭笑不得,也指了指自己眉心,小心翼翼問道:「我的意思是,你再仔細想想,墜江的時候是不是腦袋磕碰到哪了?」
證據確鑿,百口莫辯。
無法施展飛劍之術,寧奕知道自己的解釋只是徒勞,於是乎只能沉默。
他看起來有些頹喪,扶著額首。
此刻更像是一個墜江之後失憶惘然之人。
便在這時,船腹忽然響起急促的喘息。
然後是沉悶的咳嗽。
黑色紗衣盡濕的女子猛然坐起,與寧奕先前一模一樣,嗆出一大口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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