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來訪(2/2)
唐瞻說道:「我想叫伯虎。」
伯虎……唐伯虎?
兄台你怕不是穿過來的喲!蘇油將他拉到一邊,偷偷對暗號:「世人笑我太瘋癲……」
唐瞻怒了:「誰?爹爹說你有五十多幫手,他們才四個,揍啊!」
蘇油哭笑不得:「他們不是我幫手,你這理解有錯誤……」
蘇洵在一邊也怒了:「在那邊嘀咕啥?一點禮數都沒有,趕緊過來,帶客人進屋!」
不是我想的那個唐伯虎就放心了,蘇油領著一行人進到屋內,唐淹見屋宇一路素淨,不由得贊到:「山居雅適,這院子樸素耐看,挺合我胃口。」
待到進入書房,唐淹說道:「剛才那句收回,桌後那三口缸子就不是尋常人家能有的。」
類似的玉瓷晶花大缸,眉山城茶市售價最後被哄抬到了六貫一個。
蘇洵笑道:「史家瓷坊,小油出了些力氣,這些東西估計他也沒花錢。」
蘇油點頭道:「是,這些都是……試驗品。」
眾人坐下來,環顧書房,感覺處處新奇雅致。
背後書架邊梅瓶里,插的也不是鮮花,一個裡邊是幾個乾枯的蓮蓬,另一個裡邊是簡簡單單一把乾燥的荻花。
值錢的瓶子卻插著山野隨處可見之物,搞不懂主人的品味,然而……還怪好看。
桌上的文房,多是竹根柏瘤,難得的是紋理燦然,打磨出來後,盡得天然之趣。
一邊還有一大張半立著的古怪桌子,左側和下方標有刻度,桌面上還卡著三角板和角度尺,一側放著古怪的鉛筆和銅規。
圖紙上是一套看不懂的機械,最稀奇的,邊上還有半塊炊餅。
張恕指著炊餅問道:「那是幹什麼用的?」
蘇油拿起鉛筆在紙上畫了條線,然後用炊餅擦掉:「呵呵,擦拭筆跡用的。」
唐淹感覺滿屋書香非常愜意,拿起兩本翻了翻,問道:「明潤近日讀什麼書?」
蘇油老實回答:「近日就是讀《史記》,《管子》,《韓非》。」
唐淹皺了一下眉頭:「怎沒學儒家經典?」
蘇油說道:「《論語》,《孟子》倒是看了,其它怕曲解了聖人之意,只記了個囫圇,不敢胡亂引申。」
唐淹眉毛一挑:「哦?思有所得才算讀?這是蘇家進學之道?望之,三人行必有我師,可記住了?」
唐瞻躬身:「嗯,爹爹我記住了。」
唐淹說道:「『利出於一孔者,其國無敵;出二孔者,其兵不詘;出三孔者,不可以舉兵;出四孔者,其國必亡。先王知其然,故塞民之養,隘其利途。故予之在君,奪之在君,貧之在君,富之在君。故民之戴上如日月,親君若父母。』明潤,於這句你有何解?」
蘇油轉了轉眼珠子:「正解還是反解?」
蘇洵都快氣炸了:「你還要做縱橫家不成?!」
唐淹舉手制止:「就說你心中所想吧。」
蘇油躬身道:「古人經典,不該斷章而取意,當通讀全書,審其時勢,先取大旨,而後計得失。」
「《管子》開篇說了,國有四維,民有四順,六親五法,唯君之節。」
「因此國蓄第七十三此句,利字當指國用財賦。管子之意,應是國用不當入於多門,其柄在君。而非指民產。」
「此句後續,當指國內諸封,塞其民之賦納於君國,使權臣不可得利而坐大。」
「國者,有軍國,有民國。」
「如古之秦,今之西夏,軍國也。民疲而軍振,其利一專於軍,故雖偏小之時,也可出與大國爭勝。然一旦亡敗,便是覆國之危。」
「如古之楚魯,今之皇宋,民國也。政馳而軍隳,利用多門,民樂安逸,然逢戰多敗。」
「故管子此語,乃軍國之道耳。」
唐淹問道:「如引此喻,則軍國之道,終勝於民國之道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