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五章 沒活明白(2/2)
兩人一前一後進到院子裡,見弼兒和扁罐在與木客玩耍。
弼兒對木客長長的手臂明顯非常好奇,拉著它的手搖晃。
石薇在怔怔地看著倆孩子出神流淚。
張敦禮進來:「見過郡君。」
見石薇沒有反應,張敦禮再次施禮:「郡君?」
石薇這才反應過來,伸手胡亂抹了兩下眼淚:「駙馬來了。」
張敦禮見桌上放著一疊紙:「這是……」
石薇說道:「這是乳娘寫的,王駙馬對蜀國姐姐的樁樁件件。」
張敦禮拿起來略略看了,嘆了一口氣,將狀紙納入袖中,對石薇深施一禮:「郡君已經幫得夠多了,這些事情,交給壽康和我吧。弼兒就有勞郡君一段時間。」
石薇點頭:「這是應當的。」
張敦禮又對石薇深施一禮:「勛貴之家盤根錯節,打斷骨頭連著筋,論起來都是姻親。」
「還是壽康有眼光,結交了郡君這樣的巾幗男子。以前敦禮輕慢之處,望郡君原諒。石家高義,確是我勛貴中的楷模,請受敦禮一禮,以賠往日不敬之罪。」
石薇手足無措:「你說什麼啊,使不得。」
張敦禮重新直起身,恭敬地說道:「使得,現在我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勛貴。郡君誥命先于少保,盛名之下,實無虛致。」
……
王家,祠堂。
族長王緘和王詵的母親盧氏,同樣坐在正堂之上。
王詵跪在下首,低垂著頭。
盧氏疾言厲色:「我就不知道,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天底下打著燈籠,還能找到比寶安更好的新婦?!」
「要是勸不回寶安,那老身也不要這個臉面了,搬去與新婦同住!這個新婦,你不認,老身認!老身只當從此多了個女兒,沒生過這忤逆的兒子!」
王家自打王全斌到現在,族中已經沒出過什麼出挑的人才。王詵的老爹死的早,叔叔王緘如今也只是得蒙恩蔭,做得個三班奉職的小使臣而已。
王緘年紀也大了,有些心力不濟:「哥兒從小就是讀書種子,聖賢經典是讀飽了的,二叔學問不高,就不知道哪本經典上講過你乾的那些事情。」
「我們不說別的,就這合族百口,靠的是什麼生計?不是公主舍下顏面,與石郡君求來的?」
「平日裡那些浪蕩交往,還真當自己是怎樣了不得的人物了?那些個狐媚子,哪個不是心竅玲瓏不安分的人?」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房中那些爛事兒!以前不管束你,是見公主都容得下,沒有長輩挑弄夫妻不和之理。如今鬧成這樣,你讓一族之人怎麼活?」
「今日四通商號和皇宋銀行都來人了,商號說如今在造海船,銀根抽緊,王家的借貸周轉,年後就沒了!文房鋪子和生藥鋪子,人家說今年要先顧兩浙路打通關脈,好在那邊拿地,也沒我們的份了。還有兩浙路那邊購地的事情,如今看來也要黃。皇宋銀行通知三十日裡清掉帳目……」
王詵面露惱恨:「這是用合族生計威脅我們嗎?」
王緘拿拐棍篤篤杵著地:「哥兒你怎麼還不曉事啊?勛貴勛貴,那是打斷骨頭連著筋,就你這樣子,根本是沒活明白。」
「我就問你,是人家欠了我們家的,還是我們家欠了人家的?說白了你合族的生計,關人家什麼事兒?幫你,那是人家看在勛貴情分上;不幫你,那也不是人家失了德性,而是這情分淡了!」
「哥兒啦,當初公主出降,你覺得委屈了是不?你覺得自己是大才,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那種,不做宰執都對不住自己個兒是不?」
「可人心都是肉長的呀,公主那性子,哪一點還像一個公主?對族裡,對你老娘,哪裡有一分失了禮數?」
「叔就問你,身修了嗎?家齊了嗎?這些都做不好,還覺得自己真是大才?」
「徐國公主駙馬,不是文武雙全?衛國公主駙馬,不是義理精通?人家像你這樣了嗎?浮浪文人捧一捧,幾個窯姐兒哄一哄,連日子該怎麼過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