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再見蘇軾(2/2)
往日崎嶇還記否,路長人困蹇驢嘶。
這詩的品質不用說了,關鍵它還是一首陪和詩。
蘇軾在鳳翔檢視舊信時,翻出來子由的一首舊作,然後想起兄弟當年同游澠池,如今各自一方,借子由舊詩的韻腳填寫的一首新作。
詩成之後,很快傳到蘇油手上,蘇油幾次提起筆來,也想要挑戰一下,最後只能廢然擱筆,唏噓長嘆。
戴著鐐銬還能跳出如此精緻的舞蹈,和蘇子瞻比詩才,特麼純粹就是找虐。
除了自卑感濃度直接達到飽和,心理陰影面積大到不可求之外,再沒有其它感受了。
將蘇邁抱起來:「走,小麼爺帶你去吃好吃的!」
哼!小麼爺做吃的,甩出你爹幾條大街去!
石薇見到蘇軾一家也是欣喜莫名,直接將蘇邁拉到自己身邊坐下,給他拿勺子舀丸子。
王弗對這種吃飯的坐法還難以接受,找個理由躲客棧房間裡去了。
蘇軾屁顛屁顛盛了一碗送去房內,這才出來坐下:「明潤果然是我家千里駒,兩年時間夔州大治,這才是真正的『政通人和,百廢俱興』!」
蘇油喊道:「喂!我可是你長輩!這回我們算是近了,沒事兒來渭州玩。」
蘇軾連連擺手:「別別別,那地方有什麼好的,先說好啊,要見面你自己來鳳翔,渭州我可不去。」
蘇油笑道:「算了,不來也好,對了,你怎麼來河中府了?」
蘇軾說道:「這不是我建議的修改衙前役的季節嘛,今年渭河不上凍,正是水緩時節,州里派我來監收交接木材。邁兒鬧著要看黃河,我就乾脆一家人出來了。」
蘇油問道:「邁兒,看到黃河了嗎?」
蘇邁點頭:「李太白騙人的,莊子也騙人,什麼黃河之水天上來,什麼夾江兩岸不辯牛馬,都是騙人的。」
趙抃笑道:「怎麼是騙人呢?你得等到夏日裡漲水的時候再來一趟,就知道黃河的壯觀了。」
一說起這個,幾個官又有得聊了。
黃河決堤,朝廷關於是改河回舊道,還是保持現狀,還在爭議不休。
關鍵在於,這不是一個簡單的科學問題,現在這個問題,摻雜了派系鬥爭,新舊宰相之爭,新舊台諫之爭,台諫中書之爭,朝局整體平衡……
科學問題,漸漸變成了政治問題。
蘇油覺得非常好笑,黃河能不能回復故道,將作監派一個小組拿經緯儀測量一下就能搞定,居然也能才朝堂上撕成這樣。
想到這裡,對正在伏案大嚼的高士林喊了一聲:「喂!」
高士林抬頭,嘴裡還包著東西:「唔?」
蘇油說道:「地圖上的那些圈圈你見過吧?」
高士林點頭:「唔唔!」
蘇油說道:「那是新製法,每個圈圈表示一道等高線,多條等高線能夠在地圖上標示出高地,這個好理解吧?」
「唔!」
「那將黃河兩段河道測量一下高差,不就可以知道黃河故道能不能復了嗎?」
「唔!」
「這不是胄案的業務嗎?」
「唔?」高士林愣了一下,然後趕緊搖頭:「唔唔唔……」
好不容易將東西咽下,高士林這才說道:「明潤啊,胄案治的是河渠,而不是河,自古河工大臣,有幾個好下場的,這晦氣哥哥不粘!」
蘇油沒好氣地道:「你可以提建議啊,又不是說提建議的就一定會……」
呃,說完這話自己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