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求情(2/2)
程夫人笑道:「那小油呢?張學士沒問到小油?」
蘇洵奇怪:「他?他還那么小,那點學問就別讓張學士笑話了。」
說完又道:「經你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張學士說如果孩子小,性子未定,那就好好讀書,不要忙著四處交遊。我以為他在說子瞻子由,便告訴他倆孩子都在青神靜心讀書。難道……他是在說明潤?」
程夫人笑道:「你呀……來抬胳膊……我就問你,張學士叫你急匆匆回來,所為何事?」
蘇洵說道:「呃,就是問明江卿近日的舉動如何,還有開田之議,考察到底是否可行。」
程夫人問道:「那夫君可了解明白了?」
蘇洵說道:「我川中四路,數百年來尚算安定,這土地逐漸都流入到了世家豪強手裡,百姓都成了豪強的附庸。」
「局面已經牢不可破。如今川中千人耕萬人食,一旦遭遇大水旱,底下千人根基一毀,上邊就是萬人遭難。」
「能開源緩解這種狀況,當然是好事兒。龍山長此議,是未雨綢繆,長治久安之策。」
程夫人笑道:「夫君說得在理,可此議並非起於龍起之龍老先生。」
蘇洵正色道:「夫人,說話需仔細。龍起之老先生,清譽廣布西南,絕不是欺世盜名之人!」
程夫人拿手中尺子輕輕拍了蘇洵一下:「夫君你想哪裡去了!龍山長德高望重,此事由他起議,當然比七歲孩童提出來更受重視!這是為了川中百姓用心良苦,跟欺世盜名有什麼關係?」
蘇洵愣了:「七歲孩童?小油……明潤?怎麼可能?!」
程夫人量完尺寸,將尺子收進簸籮:「怎麼不可能?你蘇家去年那兩百畝梯田,難道是憑空飛來的?」
蘇洵順口說道:「可不就是飛來的……等等,夫人你是什麼意思?你是想說明潤在去年的時候,就已經想到這些,甚至開始暗中引導川中田政?夫人你也太高看我蘇家人了吧?這不成宰相之才了?!」
程夫人噗嗤一聲笑了:「怎麼可能?去年小油是為了弄那什麼磨坊,截水歸渠時才發現了山塘處可以開田;今年卻是因為一場倒春寒,才想到可以分開山區平地,按兩季分別栽種收割。」
「事出當然各自有因,然而鞭辟分析,聯繫旁通,因勢利導,統一謀劃,最後一舉多得,可不就是我們家千里駒的拿手本事兒?」
說完眼波流轉:「宰相之才怎麼了?蘇家又不是沒出過宰相。」
蘇洵還是感覺難以置信:「真是他?他現在在哪裡?趕緊叫來我問問。」
程夫人說道:「可不敢叫,他因為夏日裡調皮搗蛋,被八公抓回可龍里了,聽說又挨了一次揍,現在老老實實讀書呢。」
蘇洵就感覺一個頭兩個大:「這孩子這麼不經夸……他又幹啥了?」
程夫人說道:「他搞了一膄古怪的帆船,夏天每日在玻璃江上操帆,曬得黑炭似的……」
蘇洵勃然大怒:「這是讀書人該幹的事體?!揍得好!」
程夫人白了蘇洵一眼:「說什麼呢?!那船如今已經成了,父親命人趕造了三艘,用來走水路傳遞消息,夔州的消息,四日可達眉山,真派上了大用的!」
蘇洵搖頭:「總是奇淫巧技!」
程夫人說道:「夫君,張學士要問的事情,多半可以著落在小油身上,你將他喚來問問,應該不錯,八公總不能駁你這個面子。」
蘇洵突然尋思過來,笑道:「夫人,你這是在繞著彎子幫這小子求情?」
程夫人皺眉道:「我還以為小油回了可龍里,能夠日精日進,誰知道他在可龍里也能玩出花兒來,不接出來不行了……」
蘇洵都無語了,無奈道:「他又怎麼了……」
程夫人說道:「聽說他搞出了一種石粉,遇水之後可以重新變成石頭,用來粘連磚石,修造房屋,十分方便。如果與砂石竹筋混合,還能預製出柱料,管材。而且原料都是幾家工坊的殘渣廢料,父親說如今陵井上正當用,急著讓在井上弄這石粉工坊呢。」
蘇洵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有這些功夫本事,往十三經上頭使啊,我蘇家怎麼出了這麼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