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戰端再啟(2/2)
偏殿裡孫固一臉的剛強倔強:「戰端易起,禍患難休!環州狄詠,去年秋後興兵之時,便當預料到夏人今日的報復!」
孫固是趙頊蕃邸的老人了,趙頊還是穎王的時候,孫固就是他的侍講,後來做了皇太子,又是侍讀,幼年以立志聞名,九歲讀《論語》,就曾曰:「吾能行此。」
入仕之後,站的是頑固保守派的隊,但是不管是保守派還是改革派,對他的人品都是欽佩的,所謂「宅心誠粹,不喜矯亢,與人居久而益信。故更歷夷險,而不為人所疾害。」
屬於「人不忍欺」的品種。
因此他跟趙頊說話,比較隨便,也敢於放言切諫。
趙頊說道:「當年種諤取綏州,孫翁便勸我以先事以戒,對我說待遠人宜示之信,無名舉兵,非計之得。又告訴我兵者乃兇器也,動不可妄,妄動將有悔。」
「然如今西夏亂象已呈,前日苗授回奏,說禹藏花麻所言大體屬實,夏主已然被太后囚禁,此正是進取良機,先祖之志,豈可或忘?」
孫固說道:「苗授之言,尚在兩可之間,西夏有亂,無人得見,也無從證明。」
「然而洪德、廣恩兩砦,先後失守,環州危在旦夕,大宋有傾城覆將之禍,這卻已經是實實在在已經在發生的災難。」
「陛下,如若西軍有備,有豈能有此失?既然有此失,那就說明我們還沒有做足準備,防守尚且不足,卻又何談進取?」
「還有,高遵裕他乃是環慶守臣,如今到底在哪裡?口口聲聲為國家調製精銳,敵軍大犯,到現在未有奏聞,臣參劾其失職之罪。」
趙頊裝傻:「樞相,現在是說解決辦法的時候,就算你剛剛說的那些有道理,是不是也得先急而後緩?將眼前的問題解決了再說?」
孫固怒道:「臣恐不先議緩,急事將接踵而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趙頊很無奈:「那以樞相之見如何?」
孫固說道:「如今之計,當堅守環州,命陝西路范純粹、永興軍路李稷遣將相救,然後派遣使臣入夏,候測虛實,待其歸返,方可示秉常之書於天下,遣王師征討之!」
趙頊忍不住笑了:「樞相當真是老誠人,須知兵事詭道也,設若蘇明潤在此,必不贊同此說。」
孫固急得臉都紅了:「陛下你還笑得出來?臣固然深知干能不若蘇油,屢次推薦他代馮京之位,結果陛下雖然去了馮京,卻命臣相繼。」
「當年包拯彈劾張方平去職,自己卻繼而任之,為歐陽文忠所譏,陛下……陛下這是陷臣於不義!」
說完取下幞頭:「臣今日再請外放,陛下如一定要西進的話,請命蘇油為樞相,臣惟幸陛下得人,絕無怨尤!」
「哎喲!孫公這是幹什麼?」門口響起一個聲音:「陛下,孫公乃潛邸之臣,陛下要多念孫公淳德,曲意優容,怎麼能逼他摘下幞頭呢?」
趙頊就跟見到救星一般,站起身來說道:「涪國公可算是來了,你與孫公商議環州戰局,議定之後再報與我知曉,我這裡還有他事……」
孫固一把拉住趙頊的袖子:「陛下不能走,什麼事還能大過敵國入侵?」
趙頊也不好跟老頭拉扯,只好說道:「好好,那孫翁你先放手,我不走行了吧?」
蘇油從皮包里翻出一疊文書和地圖:「孫公,陛下,這只是夏人的小襲擾而已,無關大局,儘管放心。」
這下趙頊真不走了:「夏人來勢洶洶,連奪兩寨,狄詠折損了五百精騎,涪國公何出此言?」
蘇油說道:「臣剛剛在軍機處整理了奏章文案,狄詠的奏報里,並沒有請求援兵之意,說明他對守住環州,還是很有把握的。」
孫固卻不認同:「邊將怕朝廷追究,往往恃強狠傲,當年任福還不是以為李元昊易與?」
嘿這老頭說話可真不忌諱,蘇油只好說道:「當然情報不僅僅只有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