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七章 用人(2/2)
張麒感覺滑稽,這是當老子的嫉妒起兒子來了:「少爺,以你走一步都要看半天想半天的性子,就算咱們有這樣的船,你敢像兩位小少爺這樣駛嗎?」
蘇油沉吟半晌,到底還是廢然:「不識天高地厚,這風險太大了。」
張麒笑得吭哧吭哧的:「少爺當年給我們評價西夏立國故事,可是說過冒險要是成功,那收益也能大到沒邊。」
「只不過一百個裡邊,只得一個敢做;一百個敢做的裡邊,也難得一個成功而已。」
蘇油嘆氣:「有人說過,只要有百分之百的收益,那就會有人不顧身家性命地去冒險,現在朝廷是不是又出發了?」
張麒點頭:「二十一節度已經出發了,這次是帶了一艘艦隊,旗艦是嵩山號,副艦是泰山號。另有五艘夔州型,還有兩艘科考夔州型,就是大修技改之後的左旋螺號和另一艘蒸汽風帆動力的姊妹艦夜光螺號。」
蘇油哭笑不得:「二十一節度這是跟軟體動物幹上了嗎?都起得啥名兒?」
張麒說道:「扁罐少爺他們回來得倉促,回程中在大洋中心還遇到了幾個島嶼,可以補給駐舶。」
「聽小少爺們說,那裡的島上,滿山滿谷都是檀香樹,不過船上已經堆滿了金銀裝不下了,因此只登記了坐標,都沒來得及仔細勘察。」
「這次航程,節度還要完成這事兒。」
蘇油問道:「二十一節度這次帶了多少人?」
張麒說道:「帶了一千五百人,如果順利的話,溫華城、加復城、玉粟城、檀香城,以後都要設軍建港。」
「那新宋洲那邊呢?玄鵠城和金灘城,不管了?」
「陳學士和二十一節度算計過了,他們認為走北洋風險更小,收益更大。」
「另外還有夏商余裔文化考察等工作,遠比新宋洲重要,因此南海那邊,丟給章楶去處理了。」
蘇油好氣:「當真是財大氣粗了?那邊的黃金銅鐵的產量也不低,還有龍腦冰片。」
張麒搖頭說道:「這不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嘛……對了,章楶到了南海,奏報說新宋洲無能員管轄,前太皇太后有召赦向所不原者,因此之前被流放新宋洲的李定和舒亶亦在其列,請以李定知玄鵠城,舒亶知金灘城。」
「司馬公和呂公以為二人素負小人之名,構陷少爺和大先生在前,利用光獻皇太后病情在後,罪大莫極,斷無起復之理。」
蘇油說道:「李定年邁齒衰,無能為耳,還能活幾年?而舒亶倒是干能,若非當時附從李定,的確也是人才。」
「當年舒亶初為臨海尉,有弓手醉呼於庭,笞之,不受,乃加大杖。」
「弓手益厲聲願杖脊,又大呼『爾不敢斬我』,舒即起案側,刃斷其頭。被劾案上,朝廷方求人材,頗壯之,令都省審察。」
「其後出使西夏,當時剛剛戰畢,邊界尚且殺氣騰騰。舒亶謝絕護衛,單騎入夏,宣示朝廷旨意。」
「夏人將鋼刀架其頸上,而舒亶神色自若,慷慨陳詞。」
「壯舉感動了尚勇崇武的西夏君臣,終於接受了宋朝劃定疆界的意見。」
「不過在彈劾引薦者張商英一事上,為士林所不齒。徹底背上了小人的名聲。」
「對了,還有一件事也好笑,當年禹玉相公為執政,曽攜官浴桶入東府,舒亶曾以此彈劾之。」
「後舒亶劾我與大蘇事敗,大理寺以他曾用台中官燭於私室,也計成贓物。」
「先帝因言:『亶豈盜此?』大理寺對云:『舒亶或不愛官燭,那王珪又豈愛木桶?』」
張麒不由得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這就是活脫脫的報應!」
蘇油皺眉:「要我說,都是瞎胡鬧。」
「大理寺以官燭入其罪,恰恰是因為找不到其他的罪過,說明舒亶平日裡還是清廉的。」
「這人啊,德能不稱,就只能放他在對才能的要求,超過對德性要求的職位上去,安石相公將他放錯了地方。」
「不過治理新宋洲那樣一片蠻荒,正需要有勇有謀之臣,舒亶絕對能夠勝任。」
張麒傻了:「少爺是要建議朝廷採納章楶的意見?」
蘇油說道:「不然呢?誰願意去新宋當那倆軍州的知州?扁罐怕倒是會喜歡,可朝廷會放他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