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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章 共做習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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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油繼續說道:「當年蜀中秀才作詩——『把斷劍門燒棧閣,成都別是一乾坤。』成都知府械送京城,仁宗卻道:『秀才欲得官耳,不足罪也。』反賞了秀才一個司戶參軍,天下無人不加欽服。」

「本可一笑置之的事情,臣不明白為何久拖不決,難道台諫欲使蔡確暴得清名,流芳百世?」

高滔滔當然恨不得蔡確明天就死,吳處厚一封上奏,讓她以為可以順水推舟,再狠狠踩蔡確一腳。

現在她終於反應了過來,就算蔡確是一堆狗屎,那也不能亂踩,否則會弄髒自己的鞋,讓自己跟著臭。

蘇油又道:「再說所謂的確黨,王黨,梁燾所論人物當中,多有不實。」

「如章惇、蔡京、蔡卞,雖蔡確為相時,亦自有堅持。」

「黃履為御史中丞,固然曾認為先帝罰王珪、蔡確銅過密,請為宰執稍存體面,然在蔡確欲隔絕言路之時,也曾抗命上書,痛斥蔡確,要求先帝廣采兼聽。」

「至於王相公親黨,因當時進人過速,的確良莠不齊,如李定、舒亶、張璪,居心不正,鑄成大錯。」

「可陛下新極,用人之際,重拔三人於泥塗,治理新宋洲,亦可良能。」

「曾布、呂嘉問以罪同貶,然其後助臣治理兩浙,先帝亦曾褒獎。」

「張商英前幾年出使遼國,搜集情報,破獲密諜大網,擒逐數百人,一舉掃清河北奸氛,其功不亞十萬雄兵。」

「余如章惇、沈括、甚至呂惠卿,後亦有功於國。」

「至於王安禮,親則親矣,然據臣所知,立場與安石相公從來不同。」

「所以有前過者,未必不能為後用。呂申公所言『奈何不容改過『,的確值得當政者深思。」

「何況當年蔡確、邢恕出外,呂惠卿、鄧綰貶謫,陛下已有前詔,『以朝廷懲革,罪顯者已正,惡鉅者已斥,今日宜蕩滌隱疵,闊略細故。應以前有涉事狀者,一切不問,言者勿復彈劾。』」

「若舊事重提,難道不怕失信於中外?」

「如今朝中清寧,內外咸安,正氣充盈,盛德勃鬱,實乃大有為之時。豈可以陰人潛毀,入其奸彀,徒增紛擾,再開幸進?」

「陛下聖明燭照,細省蔡確仕宦起色之時,再較今日吳處厚所為,是不是如出一轍?」

「若使逞志,朝中不是因罪蔡確之名,又召得一蔡確?」

「國朝向不以文字罪士大夫,當年臣與大蘇曾遭此厄,是光獻太后、太皇太后和先帝一力包容袒護,方得僥倖。」

「今日則復以文字罪確,臣恐確心難服。」

「王道允執厥中,大公至正,人主不當以親愛而賞,以惡厭而罰。惟陛下熟思之。」

高滔滔不禁感慨:「設蔡確在此,聽聞司徒這番言論,當惶愧無地可入也!」

蘇油躬身答道:「臣與蔡確以前不相能,今後也不會相屬。故臣今日之論,也斷不是為了區區一蔡確,而是為了天家的體面,朝廷的綱常,國家的制度。」

高滔滔問道:「然如今朝議已起,卻該如何消弭?」

蘇油說道:「朝中自還有明白人,太皇太后不妨也聽聽他們的意見。臣能想到的……嗯,正好章惇還朝,不妨命學士制敕,略加美詞,再看看風向如何。」

高滔滔沉吟片刻,終於點頭:「如此老身已有主張。」

蘇油說道:「對了,臣還有一事相詢。」

高滔滔問道:「何事?」

蘇油說道:「近日中書接到各地奏章,三十六路,三百二十五州,一千七百四十六縣,陸續收到善心人士捐贈的數學理工課本,還有習題。」

「捐贈人沒有留名,只留了一句話——『願全天下小朋友共做習題』。」

「臣思忖唯有皇宋慈善基金方得有此財力,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如此大的金額撥付,臣請問太皇太后是否知曉此事?」

高滔滔看了一眼在一邊擺撲克臉的趙煦,想笑又忍住了:「不管如何,總是推動我朝文教的好事情。國事繁冗,這些小事兒司徒便無需過問了,趕緊去辦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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