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 回護(2/2)
這就還偷偷摸摸地順便捧了蘇油一把,足見李文釗潛竄草野數十年,文學底子還是沒有丟。
孫固算是趙頊的諸多老師之一,趙頊也知道他的脾氣,一點都不計較,笑道:「國公這倒是應對得輕巧,以夏人之矛,攻夏人之盾,一點多餘力氣都不想花。」
蔡京說道:「國公可能也是怕了。」
趙頊有些奇怪:「什麼怕了?」
蔡京微笑道:「陛下有所不知,國公不是聽聞蘭州收復,一時興起,寫了一首詩給李太尉嗎?現在士林中倒是頗有些議論,認為國公此舉,有些失了士大夫的體面。」
趙頊有些生氣:「立下大戰功的中官都不行?」
孫固心底里其實也覺得有些不妥,但趙頊這個態度,反而會將蘇油此舉坐得更實,趕緊回護道:「他蘇家人從來都是這樣,題贈詩歌,從來都不拘人物。」
「在杭州時,大蘇曾在西湖偶遇一婦人,本是妓人,已為民婦,自敘仰慕大蘇已久,無由得見,不憚呈身,進獻一曲而去。大蘇乃作《江神子》。」
「游多景樓,遇官妓『胡琴』聲姿俱妙,乃作《採桑子》。」
「雲龍山張天驥,無知村夫耳,大蘇為作《放鶴亭記》,以比古之隱者。人以為過,大蘇笑曰:『裝鋪席耳。』」
「思聰,畫僧之流,大蘇為作《送錢塘聰詩聞復敘》。」
「蜜殊,因為能吃蜜糖,大蘇為作《安州老人食蜜歌》。」
「所以依我看啊,作詩對他們蘇家人來說,一點不難,好多都是『裝鋪席』耳。」
蔡京笑道:「要說起國公給李太尉這詩,『泉冷清棲月,山深靜落花』一句,渾然不似在戎機倥傯之間,頗見雲淡風輕之氣。」
孫固對這一聯也是非常欣賞,對趙頊說道:「西事大起,老臣忝為樞相,也常憂心忡忡,就怕邊臣失計,糜爛國事。直到見到這一聯,方才稍感放心。」
「兩句一得清,一得靜。檄羽交馳之際,尚能有如此平和清淨的心態,這一仗讓蘇油做帥臣,老臣以為從這兩句就能看出來,蘇油的確是最佳的選擇。」
趙頊嘆了口氣:「要這樣說能耐可就大了,除了軍事,民事他還有閒心建議,大理變故還要上條陳,還在密奏裡邊給我推薦西北的吃食和藥材……對了,髮菜跟雪蓮,你們聽說過沒有?」
孫固蔡京面面相覷:「這個……恕臣等孤陋寡聞……」
就在這時,章惇拿著一封電報單子大踏步走了進來:「六路都經略司奏報,迷惑夏人的戰術已然成功,夏人兩路大軍俱在數百里外,大軍突發水師,只用了一日,便已經奪了靜、懷、定三州,圍死了興慶府!」
廳中數人都是大喜過望,趙頊興奮地站起身來:「太好了!師道呢,讓他與郭都統來研讀奏報,給我們講解一番!」
……
興慶府,景仁宮。
梁太后臉色焦急而瘋狂,虛弱地坐在椅上,梁乙埋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殿內慌亂地來回亂竄,才周歲的乾順嚇得哇哇大哭。
「景思誤國!如今大軍俱在數百里外,城中俱是老弱,怎麼來得及?」
歷史記錄梁太后晚年「善病,喜服藥」,不過對自己孫子卻是格外的愛惜,「晚年始得孫乾順,鍾愛之,常躬自提抱。」
即便在病中,梁太后依舊將乾順帶在身邊,一刻不離。
命宮人哄著乾順,梁太后釘子般的目光看著殿內群臣:「說說,事到如今,該當如何?」
西南都統,禮部尚書嵬名濟輕咳了一聲:「也不知宋人如何能在一夜之間,變出兩百巨舶,之前所有的布置,盡皆落空。」
梁乙埋不耐煩地道:「如今再說那些又有何用?只說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