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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八十五章 為公辟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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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的參補《神宗實錄》,大家應該學術歸學術,政治歸政治,但是兩派又開始玩起了大家來找茬。

張商英彈劾呂希純,說他於元祐中嘗繳駁詞頭不當,且附會呂大防、蘇轍。

安燾上奏:「聞范祖禹、豐稷、文及甫並有章疏,陳古今禍福以動聖聽,希純等又繳奏爭之,何乃爾也!此輩必為人所使。」

這是在暗示趙煦宰執們在培養自己的勢力,架空皇帝,居心不正。

台諫宰執沆瀣一氣,相權沒了制衡,政治後果會非常可怕。

趙煦回答:「去冬以宮中缺人使令,因召舊人十數輩,此何系外廷利害?!」以此搪塞。

不過中書舍人林希,很快又挑出呂希純一個真實的錯處,以其嘗草宣仁皇后族人遷官誥,裡邊有一句「昔我祖妣,正位宸極」,其言失當,予以彈劾。

要換到其它朝代,呂希純這是將高滔滔臨制寫成了武則天上台,跑不了殺頭之禍。

不過趙煦卻沒有過分處置,只落呂希純職,知亳州。

呂希純是呂公著次子,其入朝的舉薦人是蘇轍,因此蘇轍也被連累。

這個錯誤是迴避解釋不了的,必須承擔連帶責任,否則就是皇帝包佑偏袒。

那樣的臣子叫佞臣,蘇轍當然不會幹。

於是上書堅請出外。

朝廷初擬蘇轍知岳州,趙煦看過擬命之後,搖頭說聽聞學士在常州有田,還是改知常州吧。

常州和揚州就隔了一條長江,兩地相距才兩百里,大蘇在揚州,小蘇在常州,兩兄弟倒是可以經常乘坐著小火輪見面了。

從這裡也可以看出趙煦對蘇家人的照顧。

辛卯,三省以監察御史周秩所上二章《實錄》進呈。

漏勺奉讀,當讀到「向者有御批,欲增隆皇太妃儀物,又如治平中議濮事。呂大防所以求去」一句,趙煦說道:「呂大防當時何嘗有言?今周秩越次及之,是迎合也。」

等到又讀至「邪說甚行,使天子不得尊其母」的時候,趙煦嘆氣道:「此言是希圖激怒君主,借力逞私。周秩這般趨操張狂,若置之言職,朝廷還能有安靜之理嗎?」

「他又是誰舉薦的?」

卻是陸佃推薦的,於是朝廷罷周秩知廣德軍,陸佃落龍圖閣待制,知鳳翔。

很快,有人又檢舉陸佃在《神宗實錄》對蘇利涉加以詆毀,坐不實,追貶知河陽軍。

還是平衡之術,去了一個宰執,也揍了台諫屁股一頓。

這些都是朝中各派爭鬥搞出來的小動作,總之最後蘇轍的離去,正好讓圓滿完成宋遼合議的章惇撿了彩頭,趙頊召他入朝,出任右相。

章惇當然知道自己這個右相是怎麼來的,真是蘇明潤一口一口奶出來的,在合議一事上什麼都安排好了,只在領功的時候著意推辭,還對趙煦暗示得那麼明顯,這才有了他老章的好事兒。

不過到底是頂了蘇轍的位置,老章還有些不好意思。

蘇油說道:「蔡京搞經濟算是一把好手,但是短板在軍事上。你看最近遼國的大變,簡直是江河日下。這個時候必須得有一個能夠給陛下參詳軍機的宰執,方便決斷。子厚你本就是最適合的人選。」

「不然。」章惇說道:「此人不該是明潤才對?」

蘇油懟他:「你留河北?你懂海軍?何況有你在朝,我這邊也能施展得開。」

章惇問道:「明潤還有什麼交代愚兄的?以你之情智圓融,聽你一言,必有所獲。」

蘇油笑了:「少來,就跟我說子瞻一樣,說了也是白說,你會聽嗎?」

章惇臉紅了一下:「如明潤你建議我注意對宣仁皇后態度一事,愚兄還是聽了的嘛……」

蘇油笑道:「那我就再說一件事吧,兩個言官,一個能用,一個不能用。」

「能用的,上官均;不能用的,楊畏。」

章惇臉上頓時變色。

上官均是超級大清官,大保守派,當年科舉就名動天下。

呂大臨、蘇軾欲以為第一,呂惠卿以其詆毀變法,降為第二。

到現在的上官均已經混成了宰執殺手,王安石、呂惠卿、蔡確、到現在的呂大防、蘇轍,都被他猛烈抨擊過。

他與章惇的政治立場本就不一樣,章惇上台,可以想見上官均會怎麼讓他不痛快。

而楊畏,卻又是另一個極端。

楊畏被趙煦和漏勺安排後,想要復用,於是決定攀附章惇。

章惇有個妻侄叫張擴,楊畏想辦法結交上他,請張擴給章惇轉達自己的意思。

大致是說自己當年度事勢輕重,一心想要讓新黨上台。因而先利用呂大防、蘇轍以逐劉摯、梁燾輩;而後又欲並逐大防及轍,使章學士和曾布成為宰執。

可惜自己的意圖被呂蘇覺察,二人遽罷了自己言職。

在信中,楊畏稱自己「跡在元祐,心在熙豐」,乃「首為公辟路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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