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目的(2/2)
這筆錢主要由朝廷負擔,轉運司只承擔很少的一部分,主要任務還是組織民力。
這個方案相比過去動輒抓丁刺勇那一套,實在是過於溫和有愛了,轉運司眾人不管什麼派,都是樂見其成。
用范純粹的話說,要是這樣都還搞不好,那也不用做這個轉運使了,丟人!
趁熱打鐵,大家又將民力,運糧,加工,造船,建倉等事宜細節一一敲定之後,最後形成一個文件。
蘇油將之交給范純粹:「這個就麻煩范兄找人潤筆成章,奏報給陛下吧。」
范純粹不知道蘇油有這種隨手送功勞的脾性:「這……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蘇油說道:「呂公,李副使,路判官也別忘了副署。」
「這件事情你們報上去,肯定是功勞;可軍機處報上去,只怕有些尷尬。」
「軍機處負責的是軍務,雖然後勤也是軍機的一部分,但是直接干預轉運司事務,卻是有些越權的。」
「軍政分開是大勢,也是良策。現在雖說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但是能避開忌諱的,我們自然要避開,以免落人口實。」
「軍機處對轉運司,本來就只有建議之權,因此這功勞,天生就該是你們的,因為決策者最終還是你們。」
「我只是履行了自己建議的職責,大家要是諸葛亮會開不攏,我也是沒辦法的嘛!」
呂惠卿搖頭嘆息:「這也是利令智昏了,一開始大家不是都還吵吵嚷嚷來著,怎麼鬧著鬧著,就往一起使力了?」
眾人都是莞爾,只有畢仲游搖頭。
陝西路轉運司,怕是第一次如此和諧,涪國公調劑鼎鼐之能,足見一斑。
范純粹將那份文件交給畢仲游,讓他去變成上奏條陳,笑道:「這法子真是不錯,比你一封疏奏我一封疏奏送御前打官司強,今後這樣的會,可以常開。」
這話既可以說是暗諷呂惠卿,也可以說是自嘲,倒也既算是批評也算是自我批評。
蘇油說道:「異論相攪,是我朝祖制,我也是贊同的。但是應該有個根本原則。」
「沒有給異論一個公開討論的場合,大家悶頭上書,一切只憑人君所好來選擇。」
「好的大家不知道哪裡好,壞的大家不知道哪裡壞,這樣對國事是沒有幫助的。」
「我們都是讀書人,都知道學問上砥礪切磋的道理,其實政務同樣如此。」
「有這樣一個會,讓大家將觀點都堂堂正正擺出來,集體討論,集體決策,這樣才不會有失偏頗。」
「很多時候,事情並沒有對錯是非,只有可行不可行,條件成熟與不成熟。」
「就拿安石相公的免役法來說,在汴京兩浙蜀中,就是良法,在京東河北陝西,那就不一定了。」
「原因很簡單,這是兩類民情政情完全不同的地方。一處是役務簡單,民間豐足;一處是役務煩難,民間弊困。」
「因此只拿著汴京兩浙蜀中的情況宣揚免役法是善法,固然不妥;但是只揪著京東河北陝西的情況宣揚免役法是惡法,同樣不妥。」
「如今的荊湖,陝西,已經走上了蜀中模式的發展之路;加上現在大宋幾支能夠承擔營造役務的專業隊伍打造出來,免役法施行的情況,當然就越來越好。」
「異論相攪的目的,是為了兼聽者明,為了解開治政上的癥結,讓政治變得更加中和而不是尖銳。」
「它本身並不是目的,它只是為目的服務的手段而已。這一節。務須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