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二十一章 許炫富詔(2/2)
佩珠玉穿金銀不是不可以,請捐建個學校先。
王晦看到奏章,不禁對蘇油搖頭感慨:「這才是因勢利導,英睿之君啊……」
蘇油也表示贊同:「陛下自幼聰明,如今漸漸展露明君之相,都是太皇太后多年垂育之功。」
王晦對此倒是不怎麼覺得,他覺得小皇帝的脾性都是蘇油帶出來的:「朝中不少勸陛下親政的,都是貪圖首建之功,實在是小瞧了陛下的宏量。」
蘇油笑道:「陛下親政,乃天經地義,本來就是我大宋最大的正確。時候到了,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哪裡有什麼『首建之功』?」
「既然沒有首建之功,那就沒有獎勵,且陛下是重情念舊之人,那些勸進的,怕不是已經被陛下貼上了『涼薄』的標籤。」
王晦拱手道:「明公料見萬里,老夫忝領幕府錢糧,其實一點幫不上忙,實在是慚愧。」
蘇油擺手:「王老你客氣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我的長處我自己知道,在於署理民政,調協多方。至於提防奸小中傷,卻是不足。」
「以往人以為我謙退,其實不過是藏拙罷了。」
蘇油指的是這次朝中剛剛過去不久的「彈蘇」風潮,如果處置不當,搞不好就會漸漸攀扯到蘇油身上。
王晦抓住了關鍵,制止了朝臣與蘇油的交通,看似毫不抵抗,其實是徹底杜絕了有心人藉此將髒水潑到蘇油身上的機會。
只要蘇油這面大旗不倒,任何伎倆任何目的,最終都會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除此之外,這次事件,極易在趙煦心底里埋下一根刺,估計有心人也是有此算計。
就算事情不成,至少也能達到了挑撥君臣關係的目的,給趙煦埋下忌憚蘇油的根苗。
之後安心等待這株小苗長成毒藤就可以了。
當時王晦就建議蘇油出巡,避開此事,同樣沒有給對手一點機會。
這事情讓蘇油自己來做,都做不到如此乾淨妥當,這尼瑪就是對傳說中的「屠龍術」進行反制,王晦似乎深諳此道。
兩個人其實相互佩服,在王晦眼裡,自己這些伎倆,最多就到三國賈詡的層次,司徒如今逐漸對遼國展開的種種手段,才堪稱真正的「屠龍術」。
五月,詔廣南東路判官蘇軛赴闕奏對。
趙頊準備安排漏勺在身邊,具體職務還沒想好,但是入京就對了,以漏勺的能為,好像幹啥都沒問題。
蘇油也覺得,以漏勺之奸滑,除了御史幹不了,別的好像也沒啥好擔心的。
就連翰林都不是不能幹,小蘇探花年初兩首小詩,卻也是登上了《時報》的。
《詠春·其一》
繞樹新鶯逐柳綿,追風兒女送輕鳶。
漁舟懶系新橋側,亂賣鱸鰣落酒錢。
《詠春·其二》
波分鷗影隨雲散,風送桃花逐水還。
萍葉成錢蛙半醒,時中絕愛此江南。
兩首小詩清新有趣,自然可喜,頗具宋風。
不過蘇油不喜歡,認為是「鄭衛之音」,不符合「詩以言志」的大氣唐風,不符合「憂懷天下」的蘇家風骨。
然並卵,可恨如今大宋士林和老百姓們就好這一口,兩首小詩,傳揚得比蘇油自己的詩歌還廣泛。
王晦的一句話,更是堵得蘇油沒脾氣:「東翁,時代不同了……」
可不是嘛,時代不同了。
廣州又修了幾座新橋,方便交通。漁夫為了早點去喝酒,連鱸魚鰣魚這樣的好貨色,都胡亂叫個價就賣了。
日子好了,人才有真正的「生活」,才有閒暇,去欣賞和體悟周遭的美……
漏勺的升職之路已經眼看就要趕上自己,自己十九歲時,不過才一個樞密副承旨加知渭州,漏勺只用了四年,十八歲年紀就差不多走完了自己六年的路。
路判入京也好,否則在外路按他這樣的搞法可怎麼得了,升職太快,估計干到兩浙、川峽這種重要地區的轉運使都要不了幾年。
到時候再入朝,不是一部侍郎就是翰林學士,年紀輕輕剩下那麼多年怎麼辦?
要怪就怪廣南東路,尼瑪也太好發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