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八十章 婚事(2/2)
王岩叟說道:「太皇太后要文字,當不止為保明孟家,其實是要取外議之說,以破勘婚耳。」
呂大防即草奏:「奉聖諭,選納皇后,更不勘婚。」
蘇轍拿到呂大防寫的奏章,過來找他:「如此則不勘婚乃出聖意,那用大臣文字之說何存?」
呂大防問道:「以子由之意,該如何寫?」
蘇轍取筆,在呂大防奏章「選納皇后」字下,添入「今來眾說」四字,及添入「臣工累嘗奏,陰陽拘忌,亦宜簡略」等字,說道:「必須如此,表明議出於眾,合聖意而納之。」
其實呂大防也不一定是真不懂,但是高滔滔的意思是將不堪婚之說,定義成群臣的建議,而呂大防卻可能害怕擔這個責任,因此裝作不懂,左右推脫。
於是蘇轍來出了這個頭。
兩日後,呂大防進呈納後不當勘婚,並孟家考察選召札子。
樞密院再對,高滔滔問韓忠彥等道:「了解到孟家的情形了嗎?」
這些已經純屬走過場了,孟家的底細,最清楚的就是高滔滔。
韓忠彥對曰:「孟在善人小官,門戶靜,別無事。」
孟在就是孟小妹崽的父親。
高滔滔還害怕有意外,宣喻道:「不欲選於貴戚家,正恐其驕,驕即難教。」
韓忠彥等又對曰:「如孟在人家,自應不驕,亦須易教。不在富貴中生,則必謹畏。」
二月甲寅,太皇太后終於宣諭:「孟家女入內能執婦禮,可降制立為皇后。」
呂大防等也揣著明白裝糊塗,一本正經走過場:「降制當擇吉日。」
高滔滔道:「老身已經看過了,今日明日皆好,只就明日降制。」
王岩叟再次提醒:「太皇太后宜降一手書,付學士院,庶於事體為順。」
高滔滔答應了,又問道:「以往皇帝大婚,有沒有賜予後家的故事?」
高滔滔是姑母曹後自幼養在宮中的,當時號稱「天子娶婦,皇后嫁女」,千古罕見的緣法。
她要說自己對這方面不太清楚,別人也拿她沒有辦法。
呂大防說道:「漢代時,賜予甚厚。」
高滔滔應道:「漢時太遠,且說唐時。」
呂大防老實回答:「唐時則不見。」
於是高滔滔又問本朝故事,呂大防曰:「有之,但都無文字。」
王岩叟輕輕拉了拉呂大防的衣服,呂大防才回道:「必是出於內庫。若不賜予,必作債。」
高滔滔這才點頭:「這我知道,曹琮向日,還債極多。」
曹琮,即光獻曹太后的叔父,當年曹太后入宮,曹家欠下大筆債務,高滔滔提出舊事,就是想要減小孟家的經濟負擔。
呂大防回到都堂,即召范百祿、梁燾,諭以今日降手書及於制中,要體現出奉聖命之意,又令國史院檢孟元、孟在履歷,傳送學士院。
乃擬手書草稿進入。初欲就丙辰降手書,以皇帝本命,遂改用戊午。
手書曰:「吾近以皇帝年長,中宮未建,歷選諸臣之家,參求賢德。故馬軍都虞候、贈太尉孟元孫女,閥閱之後,以禮自持,天姿端靖,雅合法相,宜立為皇后。付學士院降制施行,其他典禮並依已降指揮。」
高滔滔看後非常滿意,己未,內出制書,立故馬軍都虞候、眉州防禦使、贈太尉孟元孫女為皇后,仍令所司擇日冊命。
翰林學士梁燾上奏:「伏惟陛下為皇帝留神選納淑哲,踰年方始中選,其於安國家之功益崇矣。朝廷慶事,天下幸甚。臣敢為兩宮之賀,因得以獻所當言者四事。」
「朝廷奉陛下詔旨,講求迎納皇后典禮甚備,誠一代盛事。所當次第施行,不宜少損,使天下明知國家敬重大婚之禮,垂法萬世。此一也。」
這話的意思,是說我大宋如今豪橫了,有錢了,皇帝的婚禮不應當再辦得寒薄。
該有的東西,我們一定要有;該講的過場,我們一定要講。要使其成一代之盛事,萬世之垂法。
「陛下既為皇帝得賢助於內,又常多進正人,輔佐聖德於外。正人多則政事純一,政事純一則朝廷安靜,奸邪自消,可以終無憂悔矣。此二也。」
這話的意思,是皇帝成婚以後,就算是大人了,明面上雖然是說「多進正人」,其實是在暗示高滔滔,要放手讓皇帝準備自己的班底了。
「俟慶事已成,內中合有推恩之人,宜出自聖意,早賜處分,不須更待臣下奏請。貴恩德上歸,所不可緩。此三也。」
這話的意思,是說大慶之事,必然會伴以推恩、賞賜,這些事情應當趕緊出台,而且由高滔滔下達旨意,以免後來被群臣所請,變成因人成事,分薄了天家的恩賞。
「今來有大慶事,上下人心所共欣仰,宜有恩霈,以慰群情。乞面諭大臣,商量特與指揮,不可全無,亦不可至薄。此四也。」
這話的意思,是說如此大事,雜務繁多,需要派遣專人,負責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