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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身邊人有些不對勁,裴陸眉目凝重,伸手去碰她:「初寒……你先冷靜……」
手臂抬起,再一次送出長劍,越初寒面色鐵青,眸光如炬道:「我姑且可以信你,如你所說,父親害死了孟氏夫婦,你要殺他報仇,那如今你也是我的殺父仇人,我自當也來殺了你替父報仇!」
看著那把指著自己的長劍,柳舒舒仍舊是沉穩不動,絲毫不見她露出慌亂之意,她噤聲了一會兒,才又悵然若失道:「那你動手罷。」
毫不猶豫的,越初寒直將劍尖抵在了她的心口。
見狀,裴陸趕緊道:「初寒,你可要想清楚!」
假若柳舒舒沒有說謊,那她也是個可憐之人,就算眼下殺了她,保不齊日後又會有別的人來找越初寒復仇,如此冤冤相報,究竟何時才能是個頭?
那張素日裡清艷的面孔光彩不再,眉頭緊鎖間似有掙扎,也有深深的痛苦,越初寒緊咬著下唇,內心的感受難以言喻,很快,便見一縷細小的鮮血自她的唇角緩緩流了出來。
全身的力氣都用在了唇齒之間,握著劍的手卻是輕飄飄的。
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她是在失去理智和竭力維持理智之間左右搖擺。
不日前還一如往初親近無間的人,轉眼便成了此等模樣,可嘆人生無常,命運捉弄。
劍尖就戳在心口處,可握劍人卻是半分殺氣也無,柳舒舒輕聲道:「你要是真想殺我,動手便是,我不會怪你。」
越初寒仍是咬著唇,不語。
心如刀割,泛起多年來無法言說的酸楚與悲哀,柳舒舒扯了扯嘴角,看著那雙清冷而又漂亮的茶色眼眸,問:「痛苦麼?」她頓了頓,又靜靜道,「可這麼多年來,我比你還要痛苦千倍萬倍不止。」
「日日夜夜備受折磨與煎熬,十幾年如一日,無人能夠體會,更遑論感同身受。」
「我活成了另外一個人,也忘了自己原本該是什麼樣子,對比起從小活在光環之下的你,我就是一株紮根於陰暗泥沼里的野草,表面完整,可埋在泥里的根早就爛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