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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樓寒只是覺得心煩,甚至他自己都不明白,怎麼會因為兩件小事煩成這個樣子。
這樣的煩躁的情緒在餵完魚後還沒有消解,反而一直被他帶到了聞道堂的午課上。
聞道堂的先生正在講一些關於修真的基礎常識。
「為何要修仙?仙者清明,可窺得大道,從而羽化成神;妖魔之類雖亦可修煉,但心為濁物,淪於欲望,故不可成大道。
所謂神者,至善至清,無私無欲,被澤眾生。
神愛世人,世人亦尊之,敬之,慕之。」
沈樓寒聽了只想冷笑。
他上輩子從魔獄裡爬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魔族血脈盡數侵蝕,還不是依然羽化成神,成了修真界前無古人的第一位神君。
然而他不善不清,慾念甚重,令眾生低伏腳下跪拜,毫無憐憫之心。
此刻反觀先生說的話,只覺得充滿了諷刺。
先生講著講著,看見底下有個學生露出一絲嘲諷的冷笑,頓時感覺自己受到了冒犯,立刻將書卷往桌子上一拍,喊道:「沈樓寒,你那是什麼表情,難道你覺得老夫講得不對嗎?」
沈樓寒原本就心情不佳,此刻更是控制不住,直接就跟先生開懟了:「仙者修仙,魔者修魔,二者皆是從築基修煉到大乘,每個境界都未有區別。況且修真界至今也未曾出過一位神君,為何斷定修魔便不能羽化成神?」
沈樓寒這話說得實在過於大膽,新弟子們聽得面面相覷,都不敢大聲出氣。
「你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難不成還想沾染魔道嗎?你心不明,氣不靜,還在這裡學什麼道,修什麼仙?」
先生驚怒之下,直接將沈樓寒趕出了聞道堂。
「滾出去把《清靜經》抄上一百遍,什麼時候抄完了你就什麼時候再走!」
沈樓寒知道自己不該在聞道堂說這話,只是心情煩躁,難免失態。
於是他也不再爭執,直接起身從教室里退了出去,在聞道堂的前院抄寫起《清淨經》。
沈樓寒看似順從地抄寫著經書,一遍又一遍,眼神卻冰冷。
聞道堂的午課結束後,其它弟子們陸續離開,路過前院時都要朝沈樓寒身上多看一眼,看完了也難免嘻嘻哈哈笑上幾句。
沈樓寒一直埋頭抄書,直到天色漸漸暗了,月光皎潔地鋪灑下來,聞道堂也變得靜悄悄,再沒有其它人的聲音。
明明寫的是清淨,念的也是清淨,沈樓寒的心卻始終沒能靜下來。
三月才剛初春,晚間春寒料峭,與山間冷風一道穿堂而過,凍得人手也變僵。
聞道堂的前院常常用來懲罰不聽話的弟子,所以只有桌子沒有座位,罰抄時也得跪坐著。時間一長,身體也會非常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