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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只配生活在黑暗中，這一輩子也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去了。」

那時屋裡的燈光昏暗，隔著氤氳的水汽更是讓人看不清彼此臉上的情緒。但即便是那樣，紀星煦也還是看到了蔣宸臉上那抹苦澀的笑。

那種明明很難過卻又在假裝釋然的笑，深深印在他的腦海里。

聽著蔣宸的腳步聲一下一下響在樓道里，紀星煦也不知怎麼回事，忽的上前一步。

「晚安！」他說。

樓道里那人腳步頓了一下，「晚安。」

*

軍訓結束之後，大一新生的課程也就正式開始了。

法學院大一學生的課程很多，幾乎每天都沒有空閒的時間，學的大多還不是專業課，都是些基礎的思想教育。

每節課上，紀大少爺都是百無聊賴的趴在座位上愣神。

這種課程的內容他閉著眼都能背下來，無非就是高中時候學的那些政治和歷史知識摻雜著現在的具體情況。

翟向飛倒是認真的很，每次都是把自己那副窄框眼鏡拿出來戴上，認認真真的聽講。

也不知道他聽個什麼勁兒。

紀大少爺瞥他一眼，發現他正眯著眼看黑板上的字。

「怎麼，你戴眼鏡還看不清啊？」

「教室這麼大，我們坐的太靠後了……」翟向飛皺著眉頭使勁看了兩眼，終於把黑板上寫的東西看了個清楚，低下頭一筆一畫的記下來。

他這副樣子，儼然一個剛上學的小學生。

紀星煦環顧四周，教室確實不小，但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喜歡往那犄角旮旯的地方鑽，位置都是在教室的最後排。

對外，紀大少爺宣稱是為了低調一點，還捎帶著把自己從頭髮絲到腳趾頭都暗戳戳的誇了一遍。

但其實他心裡明白，自己這突如其來的癖好，多半是因為蔣宸。

不過這樣也好，做在這兒天高皇帝遠的，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如果遇到管得稍微松一點的老師上課，那更是睡覺打遊戲都不在話下。

不過想到翟向飛剛剛說的話，紀星煦又覺得自己是耽誤了一個好苗子的學習，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他戳戳翟兄的胳膊肘，「你下次不用和我一起坐了，我自己在後排睡覺就行，你去前面聽課。這樣咱倆誰也不耽誤誰，多好啊？」

翟向飛愣了一下，扭過頭來盯著他看。那對本來就不算大的眼睛被近視眼鏡映得更小了。

看他這反應，紀大少爺還沒明白怎麼回事，笑呵呵的逗他，「怎麼，怕離開我就不能好好上課了？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室友我在身邊就特別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