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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時常覺得自己只配生活在黑暗中,這一輩子也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去了。
對於那些人異樣的目光,他也早就有了免疫。有沒有朋友無所謂,有沒有愛人也無所謂,他活著就只是為了贖罪,為了好好照顧那個把自己帶來這個世上的女人,報答她的養育之恩。
他甚至從沒有想過要為自己而活。
蔣宸抬眼看向紀星煦,氤氳的水汽後是他那張帥氣的臉,只不過那張臉上此刻滿是複雜的情緒,蔣宸分辨不出來。
他拿起酒瓶仰頭灌了一口,「這些事我從來沒和別人說過,今天告訴了你也不是為了博得同情。」
蔣宸眼神落在對面那人的臉上。
「紀星煦。」他叫了一聲。
「恩,我在呢。」對面那人答,努力的勾起唇角。
「你是我第一個朋友,也是唯一一個。」他說,「你已經知道得夠多了,所以我也不介意告訴你更多……也算是對你那個故事的回覆。」
故事?他這麼一說,紀星煦才想起來,那天自己借著酒勁兒把自己那點破事以第三人稱的口吻講給了蔣宸。
他記得當時蔣宸說了兩個字——
「我懂。」
果然,他是懂得,而且比自己感受到的更加深刻。
紀星煦忍不住笑了兩聲,拿起手邊的酒瓶,朝著對面那人舉了舉,目光迎上他的,「我懂。」
很多時候眼神的交流比語言上的溝通更深刻,也更能讓人感同身受。
這一刻,就是如此。
兩個人只是這樣互相望著,就已經能夠表達出了所有。
蔣宸舉起酒瓶和他碰了碰,唇角難得勾上了一抹笑容,「謝謝。」
「你看你,又客氣了不是?」紀星煦故作嗔怪的瞪他一眼,仰頭灌了口酒,「以後呢,別再和我說謝謝了。跟我紀星煦交朋友,不需要這兩個字,只要你需要,我就在。」
蔣宸看著他,默默喝了口酒,沒有說話。
見對面那人沒有回音,紀大少爺不樂意了,直接叫了他一聲,「蔣宸!問你呢,聽到沒有?」
「……聽到了。」
屋裡的氣氛經過了大起大落,現在已經趨於平和,兩個人默默的喝酒,吃飯,偶才爾聊上幾句。
等到這一頓午飯吃完,天都已經黑了。
蔣宸斜靠在椅子上,半眯著眼,像是睡著了一樣。酒精合著辣椒的辣在他的胃裡翻騰著,已經吐過兩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