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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害羞的時候一緊張,就愛說老子。
曾黎沒察覺到他的異樣,反倒是費立回過味來,覺得自己怎麼在曾黎面前,變得這么娘們兮兮的呢。他偷偷看了一眼曾黎,曾黎比他矮多了,一個頭呢。
他看到曾黎的小腦袋,似乎是察覺到費立的視線,曾黎抬起頭,費立一下子緊張挪開視線,假裝剛剛根本沒看曾黎。一顆心,被那雙褐色的眼眸攪得一團糟。
而蔣修宇那邊,此時就不太好過了。
蔣文齡人證物證俱在,刑事案件,進局子是必不可免的,但蔣文棋,受害者本身不想讓這件事鬧成這樣,再怎麼說,他們倆也是兄弟。蔣文齡恨他,可他始終是敬重他這個哥哥的。
甚至還有一些愧疚。
因果報應,蔣老頭子知道這件事後差點被活生生氣死,囔囔著讓蔣文齡去坐牢,蔣文棋不追究他們追究。但是在聽完一切的原委後,他又沉默了。沉默的,還包括蔣奶奶。
如果不是他們一開始偏心,沒有注意大兒子的感受,事情也不至於鬧到這種地步……但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夫妻倆。所有人都有錯。
蔣家最近就在忙著這件事,希望能讓蔣文齡無罪釋放,這件事法律上沒情面,但是現實卻是有機會可以通融通融的。
只不過這些,都和蔣修宇沒有關係。
徐蔭已經命不久矣。
她的病,從很早以前開始就有徵兆了。這一次,只不過是恰好爆發了。這些天徐蔭總是絮絮叨叨的,吩咐蔣修宇各種事,比如以後少看點漫畫呀,要好好讀書。做人也要和氣一點,不要和人吵架,乖乖的,好好讀書,好好跟爸爸生活。
蔣修宇忍著不哭,但是每次一離開病房,眼淚就忍不住往下掉。
徐蔭這是和他交代後事呢。
他們倆誰都沒有提蔣文齡,也沒提張芸清,但是在徐蔭走的那天,蔣修宇聽到她意義不明說了一句,「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他們一家了……」
這都是報應啊,她說。
徐蔭走的那天雨下很大,淅淅瀝瀝的,蔣修宇好一段時間沒去學校了,陪徐蔭走完了最後一程。
他本來是想哭的,但發現,反而哭不出來了。
他已經永遠的,沒有媽媽了。
他其實已經有所察覺。
那一天在巷子裡,他過去,不是看到了別人,只是慢慢肯定了,那或許就是他伯伯的人。
一切都得迎來終結。
他不能連累其他人。
蔣修宇回校的那天,已經好幾周過去了,韓東騎著自行車從蔣修宇身旁飛馳而過,注意到他,心說怎麼有人,大雨天不打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