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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緒半坐在浴缸中喘著氣,短袖校服已經濕透了,他的手幾乎沒力氣抬起。
浴室沒開燈,但能看見偌大浴池中反射著碎銀似月光的魚尾,正慘兮兮搭在沿壁上。
「仰頭。」少年淡淡道。
時緒瞪他一眼,下一秒就被強硬抬起下頜。
「別動。」
有冰涼的東西蹭在頸間,隨即一陣刺痛。那玩意居然是酒精……時緒痛的反射性一縮,卻被輕輕捏住耳垂,「說了別動,還想惹我生氣麼?」
是了,剛才他是見識了靳擇野這廝多沒耐性。
就罵了一句,他後頸就被狠狠咬了一口,現在還慘兮兮的滲血。所以就該感謝靳擇野給他放了缸水緩和他情緒,現在還體貼的給他消毒麼。
偏偏越想越來氣,時緒手指死死掐進掌心,下一秒少年強硬的掰開他手指,「別摳。」
別動,別摳,別惹我生氣……這傢伙究竟要說多少個祈使句才滿意。時緒百無聊賴的側頭看鏡子,他頸部現在被包紮的都能直接拿去當範例了。
「知道疼了以後就不會犯了,對吧。」對方當時是這麼說的。
「會不會緊,還說的出話嗎?」靳擇野垂眸看他,聲音平靜。
時緒用沉默代表抗議,但靳擇野似乎無所謂,指尖停留在他嘴角,似有疑惑:「怎麼把嘴唇咬破了?」
時緒當即狠狠咬住他的手指,虎牙猛地刺進指腹,磨牙吮血。
吸死你吸死你……
「好喝麼,」靳擇野沒惱,反而揉揉他的頭髮,眼眸中似有寵溺之意,「好喝就多喝點。」
這就是五毒不侵的變態吧。看來他兄弟早就黑的透透了,演,之前就硬演戲……居然一直騙他!
時緒張嘴,往旁邊呸了兩聲。
靳擇野看也沒看受傷的指腹,他從旁邊撤了張凳子坐過來,微弓著的背脊似強勁的竹節。凝視著沿壁上漂亮恍如夢幻的魚尾,他淡淡道:「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時緒不安的動動尾巴,裝作沒聽見。
「說話。」靳擇野伸手捏捏他的嘴唇,滾燙指腹蹭過柔軟的口腔側壁。
時緒眼珠一轉又要咬,這次卻被輕輕掐住兩頰。靳擇野臉上沒什麼表情,「張嘴不說話的話就來做點別的事。」
這廝在說什麼,應該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吧……剛才充分領略靳擇野「言出必隨」,時緒不敢賭,只得悶悶道:「什麼打算,你在指什麼?」
空曠浴室中,清甜的嗓音因為過度叫喊透著點啞,卻增加了一絲凌虐欲。
「留在我身邊。」少年語氣淡然。
時緒魚尾猛地拍在水面,下意識道:「你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