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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蕭滿這樣說,晏無書頗有些無奈地轉身:「小師叔……」
他無非是要勸說和拒絕, 蕭滿打斷晏無書:「我自己去。」
言罷抓出見紅塵,作勢要離開。
晏無書見蕭滿如此,忙抬手抓住他手臂,語氣里透著點兒哄:「好好好,我帶你去。」
敵在暗處,人數和規模都不清楚,與其讓蕭滿留在這裡,不如與他一道。晏無書心念電轉,緊跟著補充說:「但要一個時辰後再去。」
是要蕭滿休息的意思。蕭滿垂眸一想,晏無書留在此地,這裡的人便會更安全,沒有拒絕。
「不過在休息前,可否將你的弓借我一用。」晏無書道。
「作何?」蕭滿雖這般問,但已然將那把銀白長弓取出、遞向晏無書。
他抓過弓,半眯起眼,繼而一笑,轉身面朝西南那座山:「人家都向我們露了那麼多手了,表演精彩,怎能不給點報酬?」
邊說,晏無書邊拉開弓弦。他沒有搭箭,一記虛射,流光破風,猶如彗星掃尾般掠過長空,轟隆一聲撞上那座陡峭得如同刀刃的山。
整個山頭都碎了,灰屑炸開,仿佛一朵濃雲。
晏無書挑了下眉,將弓拿在手上轉了一圈,遞還給蕭滿,笑道:「回去吧。」
蕭滿稍微等了等,見西南山上沒有動靜傳出,才回到方才的那個地方,盤膝坐下,入定調息。
洞內其他人亦抓緊時間休息,別北樓開始彈琴。
又是一首不知名字的曲子,樂聲如流水潺潺,聽之聞之,甚是心曠神怡。
伴隨著琴音,蕭滿逐漸睡過去。
十年來,他很少真正地入睡過,因而這是他十年間,做的第一個夢。
夢裡天空湛藍清透,尋不見半點雲絮,純淨得如同鋪開的綢緞,隨著轉身,他看見檀香立在香爐中,升起細而直的、乳白色的煙,而香爐之後,路的盡頭處,有佛堂金碧輝煌。風撞響懸掛在佛堂外的鐘,鐘聲洪亮。
就在這一刻,身後的路消失了,獨獨通向佛堂的那一條還在,用流光織成,華彩惹眼。
蕭滿想了想,覺得他該向佛堂走去。
便提步過去。
一步又一步,走出不知多少步,指縫裡不知流逝過多少時間,那佛堂在彼端,和蕭滿的距離似乎不曾縮減。
可他分明已走了許久。
「為什麼走不過去?」蕭滿蹙起眉心,低聲發問。
「因為你的心不願過去。」一個聲音回答他,辨不出自何方傳來,卻沉沉落在耳邊,聽不出是誰在說話,卻分外熟悉。
「我的心為何不願?」蕭滿又問。
「這當然要問你自己。」那個聲音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