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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京城中上了燈,滿城燈輝明耀華麗,似天上星河落到人間,讓遠望者隱隱能將高低錯落的樓閣屋宇看清。
那皇城莊嚴,高牆四面合圍,禁衛處處把手,巡邏隊慎密來回,河道環繞,守得這座宮殿密不透風。
倏然之間,宮門開了一扇,守在門後的人衣朱紫色,赫然是皇帝跟前的大太監。
他躬身行禮,聲音細長:「二殿下,您回來了。」
晏無書平平「嗯」了聲。他依然是平時那身裝扮,玄色的袍子,一把摺扇別在腰間,發束得隨意,露出眉間劍痕一點。
神京城裡的晚風喧囂,灌進袖袍獵獵作響,晏無書臉上無甚表情,眸色尤其平淡。
「陛下在乾元殿等您多時了。」大太監又說。
聽見這話,晏無書笑了,刻意柔和語調,道:「皇城之內禁止術法,我既不能御風,亦不能御劍,又無打馬乘轎的赦令,便只能一步一步走,勞他老人家多等一會兒。」
大太監氣得臉一白,卻也不敢說什麼。
晏無書便在這皇庭禁內走了大半個時辰,等巡邏的禁衛都換了一次班,才慢條斯理出現在乾元殿前。
這裡極安靜,連聲蟲叫都聽不見,動的約莫只有風和影子。大太監入殿稟報,隔了片刻,出來傳晏無書。
他這次沒特意耽擱,甩甩衣袖,走了進去。
便是入殿的通道,兩側亦有重兵把守,走過它,再經折轉,便見北蒼國的皇帝站在一方書案旁。他身後長窗洞開,漫天星辰入眼來。
光憑容貌看不出這位皇帝的年紀,他亦是修行中人,眉目與晏無書有七分相似,剩下三分在氣質上,晏無書看上去懶散了些,這人則相當冷厲威嚴。
晏無書見他也不行禮,隨意撿了張椅子坐進去,施施然整理起袖擺來。
乾元殿內沉默無聲,皇帝在桌後拿硃筆批了七八道奏摺,才抬眼看向晏無書。這人無聊得看起了雜書。
皇帝眼底閃過慍色,話說得很直接:「朕要一根鳳凰羽毛。」
「鳳凰羽毛?拿來點綴還是入藥?」晏無書抬起頭,又笑了,「我又不是鳳凰,哪來的鳳凰羽毛?」
皇帝不理會他的說辭,只道:「你帶人回孤山雪意峰的事情,朕聽說了。」
「那又如何?」晏無書輕聲問。
「他是你的道侶。」皇帝盯著晏無書的眼睛。
他們兩人的眼睛尤為相像,都是鳳眼,眼角拉出的褶痕無聲上勾,顯出幾分狹長。眼眸又亮,被殿內燈燭一照,皆映出幽光。
晏無書聽見這話,眸間笑意不減,單手支頜,手肘撐在把手上,慢吞吞地說:「可我又不是鳳凰羽毛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