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頁(2/2)
「你如何知曉?」蕭滿問。
「推算出來的。」晏無書握著摺扇輕打掌心,慢慢說道。
蕭滿偏頭,目光自上而下從晏無書身上掃過,不太相信地問:「那可有推算出來者何人,所謂何事?」
晏無書開始掐指算,末了,竟是一挑眉,面上浮現驚訝之色:「霧島來人。」
「霧島是什麼地方?」
「位於遙遠的極東,藏在重疊霧靄中的一座島,住在裡面的大都是神官,侍奉懸掛在我們頭頂上、高高不落的天道。」
蕭滿剛「哦」了一聲,便見一人步入庭中。他著天青色道袍,白玉發冠高束,儀態嚴肅端莊,目光掃過蕭滿和晏無書,一抖拂塵,道:「陵光君好算力。」
蕭滿與來自霧島的神官見禮,晏無書坐在椅子裡沒動,輕飄飄回了句「不敢當」,繼而道:「一般來說,神官離開霧島,多半不是什麼好事。」
「此言差矣。吾此次出島,是來為陵光君報喜。」神官又抖了下拂塵,語氣不怎麼好,說是報喜,聽上去卻讓人覺得是報喪。
就是再年少無知,蕭滿也看得出晏無書跟這位霧島神官不大對付。蕭滿趕緊向帶路的小沙彌使了個眼色,讓他離開,接著為這兩人各倒了杯茶。
霧島神官在廊外的石桌旁落座,一盞茶的功夫後,對晏無書和蕭滿說:「是你們兩人的喜事。」
「何喜之有?」晏無書皮笑肉不笑問。
對面之人盯著晏無書,慢條斯理道:「照世鏡照出你二人有緣。」
晏無書一臉無言:「這是廢話。」
霧島神官將杯盞擱置桌上,吐出兩個字:「姻緣。」
此言一出,蕭滿愣住,晏無書沉默。
後來蕭滿才知,照世鏡和極東霧島是代行天道意志的工具和地方,照世鏡照出他與晏無書之間的姻緣,跟天道指婚沒什麼區別。
天道是何種存在?它親手扯在一起的緣,根本無可解,或許唯有一人身死,方能抹去淵源。
他在沉寂的夜裡長出一口氣,當初晏無書所言,可真是一語成讖。
神官離開霧島,多半不是什麼好事。
前世的下場悽慘如斯,蕭滿不願再與這個人有任何瓜葛。他不可能自己去死,而殺晏無書,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現在的他,抱虛之境,那人已臻至太玄上境,離聖人境界一步之遙,他真是過於弱小了。
所以他一定要讓自己強大,強大到能與晏無書抗衡,強大到能一劍斬斷他與晏無書之間的怨緣。
強大到,不管天道此舉有何意義,他逆了天,天都不敢對他責罰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