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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過門檻前,他忍不住小聲嘟囔了句:「我現在覺得,我像個不得不擠出笑臉接客的青樓女子。」
忘念等在院門外,手裡拿著一部厚重的書,深松綠的衣擺起落晨風中,飄飄轉轉,雅致出塵。
曲寒星向他執禮:「尊者。」
忘念將書遞與曲寒星,對他還禮,道:「懸天大陸各國的歷史我差不多了解清楚,不過各門各派……」
他本饒有興趣,話至此卻戛然而止,看見曲寒星面上濃濃倦色,關切問:「你臉色不好,是昨夜沒休息好嗎?」
「並不是。」曲寒星搖頭。
但他眼下的青黑是實打實的,眸中更是有些許血絲。忘念心中有了猜測,遲疑幾許,對曲寒星道:「你不贊同向北斗派開戰。」
「我沒有意見。」曲寒星回得不假思索,看了忘念一眼,緊跟著垂下眸。
忘念有片刻的沉默。曲寒星對開戰持什麼態度並不難看出,可佛主下令,所有人必須遵從。
心中思緒紛雜,卻也無法說什麼,片刻過後,忘念順著曲寒星的話說:「你只要在這場戰爭中活下來就好?」
這是曲寒星加入忘念的陣營所提出的第一個要求,雖說還有其餘附帶,卻也是唯一一個要求。本是隨口胡掐,忘念在此時提及,曲寒星微微一怔,爾後反應過來,答:「……是。」
「我會保護你。」忘念道,說得有幾分鄭重。
「多謝。」曲寒星垂著眸光說道。
但下一刻,聽得忘念道:「但不能做多餘的事。」
曲寒星眼皮一跳,抬頭看他,問:「什麼叫多餘的事?」
忘念笑了笑,但眼神認真:「你知曉的。」
月上寒枝,清光照水,四面河湖明明。宵風寒而輕緩,將一種細小的、枯至金黃的樹葉吹滿城,如同紛落的花瓣。
信都的秋天,偏能於蕭索肅殺之中尋出幾分靈動秀美。
或流竄或盤踞在懸天大陸東部及中部的光明聖教教徒基本被剿滅,但情報里的「三念」始終不曾出現,北方多地又出現了所謂的「神跡」,使得各門各派不敢放鬆警惕。
此刻晏無書等人正在城主府中,商議接下來的作戰方針。
蕭滿不喜歡那種場合,沒去,站在院落屋頂上,越過參天的繁茂銀杏,看山下燈火流淌蜿蜒。
城中熱鬧,夜市里人流如潮。山上也不安靜,各門派的傷患都在此地修養,時常有交談聲傳來,但都離得遠,算不上打擾。
距離別北樓替他施針,已過去數個時辰,他身上的傷基本痊癒,便是即刻迎來敵襲,亦能全力投入到作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