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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山上只有極少數人沒注意到此等異象,驚嘆之聲起於四野,人心更是振奮,奔走相告、引朋歡呼。惡敵當前,己方有人破境,一舉躍至太清,當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晏無書在蕭滿對面,卻說不出半句恭喜的話。
蕭滿踏上無情道,是因為他;蕭滿無情道成,還是因為他。要他如何歡喜得起來?
分明距離那樣近,近在咫尺間,卻如遠在天上,無法觸及。
分明擁在懷中這具身軀是真切存在,卻似一陣雲煙,隨時能散去。
契機斷了,他心中真的不再有他。
無情道成,天定之緣消散,從此他們之間,不再有任何牽連。
一股鬱氣湧上心頭,晏無書臉色猝然一變,悶哼一聲,咳出一口血來。
血潑灑在地,是深黑色,濃似一團稠墨,可見傷得有多重。
這是自然。
前夜他連挑兩個太清聖境,外傷內傷都受了不少,不久前又將盤踞於蕭滿體內的邪氣引渡到自己身上,傷勢不可避免加深,眼下又受到如此打擊——
但他對自己的情況沒有半分所謂,捏了道潔淨術,不調息不服藥,就這般站著,一瞬不瞬看著蕭滿一身白衣。
一身他親手穿上的白衣。
俄頃晏無書,下定決心,起身朝前,用力將蕭滿抱了個滿懷。
只有抱過才知蕭滿的腰到底能有多軟,一顆心卻是硬極,但硬就硬吧,也無所謂。
「就算你無情道成,就算你不再喜歡我,那又如何?又不妨礙我喜歡你。」晏無書在蕭滿耳邊說道,話語有幾分無賴,語氣卻甚是堅定,「做錯事就是做錯事,你不原諒我沒關係,但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他要長久地守在蕭滿身側,就如樹亘古紮根於大地,從現在到以後,從生時到死亡,縱使死去——
死了也不走!
蕭滿身前是窗,身後是晏無書,窗外吹來的風寒涼,晏無書體溫灼燙。蕭滿沒動,沒有掙扎,就這般站著,眼望著遠山,語氣平靜無波:「你這是何必。」
「我就是想這樣。」晏無書斂低眸光,臉埋在蕭滿頸窩裡,聲音顯出幾分沉悶,「小鳳凰,你趕不走我的。」
「你該喝藥休息。」蕭滿道。這人是走是留,於他而言,並無區別。他內心很靜,眼裡只有山川人間,清陽秋樹。
晏無書聽了這話卻是低哼,語氣甚為不滿:「你想叫別北樓來?」
這人思維總是輕易跑偏,不與他爭。蕭滿轉身,用冷淡的目光逼視他照做。
眼下晏無書不能有任何閃失,太清聖境之間的對戰,勝負往往在細微之處分出,若他沒調理好身體便上陣,被對方揪出破綻,那就……蕭滿心念電轉,可饒是這般快的心思,都未快過晏無書的動作——這混帳東西向前一傾,唇貼上蕭滿的,迅速舔了一下,然後道:「吃好了。」
蕭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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