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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玦終於咽下嘴裡的苦澀,艱難道:「為什麼?」
「爹爹說,」小虛情臉上露出難色,仿佛不知道該怎麼描述,「是另一個爹爹,他說,『只不過是虛情假意而已』。」
如果剛才僅僅是苦澀,但是現在重玦已經要絕望的心死了:「是……是嗎?」
小虛情把一張精緻的小臉擰巴起來:「但是,爹爹說這句話的時候,哭了。」
小虛情自出生以來,便記著所有,他不知道自己的爹爹因何而哭,不知道「虛情假意」僅僅四個字里承載了什麼東西,他只感受到楚天河在說那句話的時候,身上散發出的是痛苦和其他他不懂的感情,壓抑的小小的剛出生的小虛情只覺得很難過,很難過。
重玦呆愣的盯著小虛情,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他想,楚天河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這時,一艘小船與重玦他們的畫舫擦肩而過,那小船上一人無意間瞥見什麼,驚的呼吸一窒。
「小……狐狸?」小船上的人正是楚天河,小船已經越過畫舫,但是他依舊不敢置信的盯著已經看不見的人。
「不可能!」楚天河臉色變得蒼白,不敢相信那匆匆一眼所看到的,「一定是我看……看錯了……」畫舫上小樓的小窗有帘子擋著,他只是從竹片串起的帘子縫隙里瞥到了一眼。
是他看錯了嗎?可是那銀色的長髮,那般絕世無雙的人,這個世上還有第二個這樣的存在嗎?他怎麼可能看錯了呢?
楚天河突然不想就這麼錯過了,他直接跳下小船,一躍到了畫舫上,幾乎是橫衝直撞的闖進了小樓裡面,然後一下子對上了一雙銀灰色的眸子,漂亮的讓他窒息,千言萬語都融化進了這雙眼睛裡,他張開了嘴,卻發不出一個音調。
重玦猝不及防見到楚天河,萬千情意仿佛都隨著一句「不過是虛情假意」灰飛煙滅了,他聽見自己用著平靜的、毫無起伏的語調說道:「不知閣下闖進我的船上……是有何事?」
楚天河一瞬間只覺得當初莫名其妙消失的那道天雷,跨越時間空間而來,直接劈碎了他的神魂:「你……」
重玦勾了一個淡淡的笑容:「莫非閣下認識我?抱歉,在下生過一場大病,前塵往事皆已忘絕。」
楚天河腳下一個踉蹌,垂下眼帘:「是……是嗎?在下只是誤闖錯了船,打擾了。」
楚天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完這句話的,他直接轉身出去,本想跳回自己的小船上,誰知沒掌控好力量,噗通一下掉進了水裡。
剛剛跨過寒冬的春水還帶著刺骨的冷,一下子冰醒了楚天河混沌的腦子:「他還活著不是嗎?我的小狐狸還……還活著,這樣已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