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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燈盞點的不多,黎明破曉前,燈火終於燒到了盡頭,沈知禮才落下最後一筆。
他累的要命。不管是偽裝的性格還是他自己真實的想法,此刻他真的有點想罵人。
床里的那個人輕輕翻了個身正對著他,沈知禮看了她半晌,最後僵硬的躺下身子。
那人睡得熟了,手臂無意識的搭在他溫熱的身上。
似乎是覺得沈知禮擠到了她,卷耳迷迷糊糊把他往外推,差點讓沈知禮從床上掉下去。
沈知禮臉色一黑,手伸出去緊緊拽住卷耳的衣服,才將將穩住身子。
四下安靜下來,外面的雨聲依舊,殿外的燈籠微微的透進來,朦朧的光線里,沈知禮看著頭頂上的錦紅紗帳,輕輕皺了皺眉。
和卷耳相處的這段日子,其實他並不覺得難受。反而有一種莫名的安心和熟悉感。
可他依舊對卷耳的動機奇怪。
畢竟,在他的印象里,兩個人從未見過。
黑夜裡,除了視覺以外的其他感覺格外靈敏,身邊有另一個人的呼吸,這感覺從未有過。
沈知禮以為自己肯定睡不著,可不知道是不是那堆摺子實在太累人,迷迷糊糊竟然很快就睡了過去。
*
翌日,沈知禮醒過來的時候剛過巳時,身邊被衾冰涼,早就沒有了卷耳的身影。
他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四下寂靜無聲,應該是卷耳吩咐過不要進來打擾他。
身旁放著套新的衣服,輪椅也好好的擺在床邊。
沈知禮撐著身子坐起來,費力的穿好。
門外傳來一道稍顯尖細的聲音,是卷耳留下伺候沈知禮的寺人,「沈公子可是起了?可要奴才等伺候?」
想了想昨天把人趕出去後發生的事,沈知禮頓了頓,淡淡應了一聲。
宮人立刻魚貫而入,有條不紊的伺候著他洗漱,又把早膳擺好。便恭敬的站在一旁。
早膳是很清淡的食物,沈知禮用完,宮人過來有序的把殘羹撤走。
訓練的很好,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動作。
殿門重新合上,沈知禮控制著輪椅,木製的輪子緩緩在地上滑,他淡淡的打量這間房子。
這裡是卷耳四年前住的地方,可以看出來,當年她並不是像如今這般清冷淡然,房間裡也有許多女兒家常玩的東西。
甚至牆上還掛了幾幅歪歪扭扭的字畫,落款有卷耳,也有柔嘉。
她們姐妹兩個關係很好。外界種種傳言可見並不屬實。
梳妝匣子旁有個帶了鎖的小木盒子,沈知禮抬手碰了碰,眉間輕輕皺了皺。
這盒子上的紋飾並不是現在時興的,應該是幾年前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