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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眸光對上他的眼,「等衍朝事情平歇,我便去這四方江海看看。」
漠北的黃沙,南海的汪洋。
還有這萬丈軟紅每一寸光陰。
「到時,司主可要和我一起走?」
她說這話時眉目斂靜,嘴角笑意和緩,瑩潤的唇像極了那顆紅潤果子,甜蜜晶亮。
他恍惚看了半晌。
須臾,奚鶴卿笑了,「你想的倒遠。」
更漏緩緩,天地寂靜,她嘴皮子利索,噼里啪啦像是彈琵琶,「你這人跟個悶油瓶子一樣,幼時阿叔便說你不討女孩子喜歡,長大了定討不到媳婦,也只有我才會要你。」
兩人很少提起蓬萊往事,如今她一說,奚鶴卿眉目沉沉,卻也有些恍惚。
「是吧,卿卿?」
這麼多年,卷耳手上並沒沾過血,她性子依舊溫柔,卻也難掩幾分狡黠。
奚鶴卿臉黑了黑,心頭那點悲愴讓她三言兩語退了個乾淨,「你別這麼叫我。」
卷耳觀他面上有些薄怒,倒也不再惹他。
她伸手拍了拍奚鶴卿的被子,「今晚我留在這照顧你。」
鳴金不在,他自己一個人,沒辦法讓她放心。
奚鶴卿也不拒絕,只是調子陰陽怪氣,「怎好意思勞煩你呢?」
卷耳笑著嘆氣,難得調侃,「卿卿美色,吾垂涎之。」
……
吹了燈火,卷耳在床里側躺下。
兩床被子分明,在二人之間劃開界限。
奚鶴卿睜著眼睛,思緒有些遠。
黑暗裡,身側之人呼吸勻緩,讓人心安。
這並不是兩人第一次同床共枕。
但這是自他十三歲去勢之後,第一次與她共枕。
奚氏一族千百年來皆為蓬萊皇室近衛,蓬萊女皇於他們而言,是君,亦是信仰。
當年國破後,奚鶴卿的父親拼死將卷耳和奚鶴卿送出來,自己卻葬身在衍朝士兵冰冷的刀劍下。
父親留給奚鶴卿的最後一句話是,護好殿下。
哪怕犧牲自己的一切。
先祖曾立誓,奚家,從來只為蓬萊皇室而生。
從蓬萊逃出後,兩個人失散許久,直到近幾年,奚鶴卿才找到卷耳。
她還是她。
只是他變了。
……
「奚鶴卿。」卷耳偏頭,「你還沒睡?」
「嗯。」他聲音低啞,奚鶴卿咳了咳。
黑暗裡,一隻柔軟的手放在他額上,奚鶴卿聽身邊的人道:「不燙,怎麼還冰涼呢。」
奚鶴卿眼前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