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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起身,背對著他迎向天光,輕飄飄的影子沉重地覆在裴敘眼底。
「記得好好休息。」曾經風華絕代的女子被天光壓得佝僂,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一步步走遠。
最後,房門闔上,將他們隔絕在了兩個地方。
一瞬間,裴敘像被卸掉了所有氣力,癱軟地倒回枕上。
方才的片刻清醒,都是他用意識在強撐,如今毒性再發,他的意識一點點被撕咬吞噬,又被拉回了那似夢非夢的幻境,被鋪天蓋地的迷茫和絕望覆蓋。
恍惚間,他又回到了懸崖之上,眼睜睜看著蘇繡被拽下無底之淵。
她翩飛的衣袂就像是唯一的希望,引他前往,他伸手,想要抓住那角衣袂。
但就像水一般,無聲無息地從他指間流逝。
他抓不住。
頃刻間,天昏地暗,魑魅魍魎出行,鋪天蓋地地迫來,如野獸般啃噬他軀體。
而黑暗,又將這種疼痛無限放大。
裴敘感覺自己就像是溺水的人,被疼痛迫得不能呼吸。
就快要溺亡其中。
瀕臨崩潰時,他死死捂住了心口,低啞著聲音,喚出了那個在腦海里百轉千回的名字:「蘇繡……」
*
城外的路坎坷不平,馬車一路顛簸,震得人意識模糊。
蘇繡強忍住要吐的衝動,不適地閉了閉眼。
坐在她對面的,是緊盯著她的毒蛇。
現在,他們的馬車正在往北疆而去。
毒蛇與敵國的人早有勾結,之所以在山間逗留那麼久,就是因為他在等敵國的人接應。
好巧不巧,裴敘趕來的時候,正是他們會面的那天。
但裴敘並沒有料到毒蛇還留了這麼一招,大意之下,讓毒蛇趁虛而逃。
蘇繡的精神氣被顛簸的馬車抖落得所剩無幾,蔫蔫地靠在車壁上,面色發白。
她現在落入毒蛇之手,馬車裡有毒蛇看著,馬車外有毒蛇的人守著,她想做些什麼也無從下手。
也只能這樣干坐著養養神。
她想一直裝死,但毒蛇卻沒那麼好心為她保持靜默。
車廂里就他們兩人,對方的任何動靜都清晰可聞。
所以當毒蛇從喉嚨里輕嗤出聲時,蘇繡頓時僵住,心底泛起一絲絲難言的不適。